001.成婚

程雪娴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坐在摇摇晃晃的喜矫之中，程雪娴想等完成婚礼后定要去问一下爹爹，问一下自己是否当真是母亲所生而不是抱养的，最好是后者，否则她就真的是太惨了。

未等她想个丑寅卯来，喜矫咯噔一下落了地，随即连续三声“嗖”，三支利箭钉在喜矫上，力大到喜矫晃了好几晃。

“新娘下矫——”

盖下那么一地方突然多一只执着红绸一端的大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正经的丝绸衬托下好看极了，程雪娴看得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那红绸。

程雪娴想既然都被上喜矫，也被抬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就差拜堂这临门一脚，绝无反悔的余地，倒不如脆一把婚给成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毕竟不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程家，她绝不能蠢到现在将新娘被换一事闹大——说实话，家里有两个蠢人拖后已经足够了。

余来的红绸有少，程雪娴再小心也还是碰到了对方的手，那微凉的叫她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呵。”

程雪娴：“……”

他这是，笑？

程雪娴想一定是那迷药药效未过，不然自己怎么会现幻觉呢。

……

随后繁琐的仪式叫程雪娴没空他想，等坐到喜床上时才缓了一气，但没等她缓完，那仅有的一视野现了一双脚，看那鞋的样式应是新郎——

“娘，乖乖等我回来哦～”

这话语实在是轻佻极了，程雪娴却没羞没恼没怒，她还了，小声且慢吞吞地对着新郎说了一句：“我好饿。”

新郎贺瑾眉一挑，中锐利一闪而过，：“我知了。”

那听着便吊儿郎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程雪娴依旧腰板直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希望新郎早回来，她真的好饿。

母亲和应该真的不是亲生的，否则怎么会不仅要坑她还不给饭吃呢？

程雪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偌大的婚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浅浅的呼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大抵是为了让新娘心里不那么惶恐和羞，婚房内没有长公主府里的人，只有程府这边的陪嫁——程老妈和四个丫鬟。

那老妈和丫鬟们对了个神，她走到喜床边上福：“二小方才怎能这样和姑爷说话呢？”

看着恭敬，实则隐隐然有了教训的意味，而且这就只是个话，老妈装腔作势地顿了顿后还打算接着往下说，却不想这一顿就被程雪娴给打断了——

“二小？”

程雪娴的语速依旧是那样的慢吞吞，语气也是一贯的淡淡，却不知为何老妈和丫鬟们齐齐后背发凉，心里涌上了不详的预，而程雪娴接下来的话直接验证了他们的这预。

“程妈妈这样说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个人震惊呢，原来你们都知这件事的吗？”

然而这并非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知什么？”

是贺瑾，不想他去没一会又回来了，而且正好撞上了这该死的要命关。

老妈和丫鬟们惶恐不安，额间沁密密麻麻的汗，然而房内两个主一恤她们的心思都没有。

尤其是她们的二小，她还想着吃的，直接问了贺瑾：“你那么快回来可是给我带吃的了？”

贺瑾眉又是一挑：“带了。”

程雪娴安心了，声音即便依旧慢吞吞的也透着愉快：“那现在挑盖？哦，还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可好？”

贺瑾却突然学着她的样慢吞吞起来：“什么忙？”

“帮我把这群背主的才捆起来。”

002.好看

了一路的盖终于取掉了，程雪娴闭了闭才终于习惯了光线，然后她第一时间看向新郎，形状姣好的杏里顿时闪过诧异和惊艳。

程雪娴曾有幸远远见过长公主一，那是一位气质独特气场大的女，但单从相貌来看，长公主却算不得多，不过她也并不需要多的相貌就是了。在轿中时，程雪娴曾想过为何要逃婚，想来怕是见过长公主后以为她的儿继承了她的相貌并不吧，但谁曾想——

长公主之贺瑾，却是有着异常的容貌，如同谪仙下凡。

程雪娴忍不住多看了几，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后，她默默地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哦，错了，不是谪仙，这怕是传说中的魅吧。

不哪，总之就是一句话——好看，特别好看。

程雪娴莫名有自己赚到了的觉，哪怕她知晓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青年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通以至于无人问津最终只能靠皇帝陛下鸳鸯谱的纨绔弟。

贺瑾眯了眯，看着前陌生女走神越来越厉害始终没有要清醒的架势后他忍不住了，他上前掐住了程雪娴的腮帮，叫她认真看着自己：“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程雪娴先是受惊地瞪大杏，随即又被给迷住了，好看的人真是不什么样都好看得呢，一直沉迷到脸颊上的力越来越大她开始有疼后终于彻底从中清醒了，她伸手虚虚地搭那掐着她脸的手的手背上。

——唔，手也很好看啊……

“看你这个反应，你应该是见过我，也就是原本该嫁给你的程雪依？是的，我不是她，我是她妹妹，程雪娴。”

腮帮被掐着，程雪娴说话有糊不清，但这一也不妨碍她依旧说话慢吞吞的。

当然，更不妨碍她一副天塌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淡定模样。

早在程雪娴说话之际，贺瑾就觉到事情不对劲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但很显然他所知的程雪依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场合说这样的话，更不可能嫁给他后还能够沉住气淡定地坐在喜床上等他回来……

以上，叫他心里现了各猜测，不过还是要先查明清楚再，不过即便不知真相，他心里也好了准备，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心绪波动了，但——他还是生气了。

不是对逃婚的程雪依，而是对着淡定的程雪娴。

贺瑾抿抿，突然笑了，他松开程雪娴，来一把椅一挥衣袖坐在她对面：“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程雪娴一也不怕他话语里未的威胁，她又未曾错事，还是受害者之一呢，她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长公主对整个程府发怒，肯定也是要先问罪罪魁祸首的。

但这也就是想想罢了，这时代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就是说不她是否是受害者，她也要尽力帮她们善后，哪怕不是为了她们也要为了疼了自己十几年的亲爹。

她抬眸看向贺瑾，认真：“可以边吃边说吗？我应是昨晚就被下了迷药，到如今滴未沾颗米未，万一等下过去了怎么办？”

死囚临死前还有一顿断饭呢，到她怎么也不能比死囚更惨吧。

003.委屈

贺瑾被气笑了，：“看你的模样，你的这些陪嫁应该知什么，而且你说了你昨晚就被下了迷药，想来知的定是不比这些人多，你以为我非要问你不可？”

程雪娴奇怪地看了他一，十分理直气壮：“她们怎么能和我一样？和你拜堂成亲的人可是我不是她们，接下来要和你一起生活的也是我……我已是你的妻了，你真的要瞧着我饿过去？”

大婚之日新婚妻被饿，也不知是谁更丢脸一些。

贺瑾这下更被气到了：“你们程府不守信用在先，难还要我承认这桩婚事？”

程雪娴反问：“那不然呢？莫非你还真能悔婚？”

“我难——”话未尽，贺瑾的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桩婚事还真不是他想悔婚就能够悔婚的。

首先这是皇帝陛下明发圣旨赐的婚，而且圣旨上也不知为何并没有特意写上到底是哪位程府千金嫁给他，只简单地写了“程氏女”三个字，换言之先前只不过照世俗是照长幼顺序婚嫁所以才会默认应该是人家程府长女嫁过来，但其实真的抠字的话嫁二女儿过来也没有错。

更何况嫁过来也不是随便打发他的庶女——程府也没有庶女，如果有那可能事情又不一样了——而是正儿八经正室所的嫡女。

更何况这婚事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是牵涉到了朝廷上的势力角斗，估摸着这次哪怕当真是打发了一个庶女过来，皇帝舅舅也不会真让他退婚，多是任由他们找程府的麻烦……啧，真是越想越心烦。

贺瑾抿着一副心气不顺不想说话的模样，而程雪娴认认真真瞧着他，心里一片柔。

——他可真是太好看了啊……

她：“唔，我知你很委屈，但当今陛下英明神武，这赐婚肯定不是随意赐的，所以你不如想开，反正照份来说我也是嫡女，也不算太委屈你吧？还是说……你喜上了我？”

没等贺瑾回答，程雪娴又继续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和她见面不多是喜她什么呢？喜她的貌？唔，那真是委屈你的，我确实不如她……”

“我不喜她。”贺瑾面无表情地打断程雪娴，他盯着她，满是恶意，“恕我直言，她和醇香楼的姑娘比起来——”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长期养在闺中的程雪娴是不知醇香楼的，但她又不是真的单纯——至少和程雪依比起来——她能够从贺瑾的话中猜这个地方是什么的，所以她才会打断贺瑾。

哪怕她很生程雪依的气，她也不能让他这样说，这不是单纯地损毁程雪依的名誉，而是整个程府的名誉。还是那句老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想多呢。

贺瑾想说自己不怕她生气，但瞧她一贯淡然的神情严肃起来后他这句话就说不来了，默默咽下这句话后神更加难看了一。

就在这时，他听见程雪娴这样问他——

“娶我，你可是委屈了？”

004.理

“你呢？你难就不委屈？”贺瑾却反问，“你不愿意嫁给我想必你是知理由的，你被算计嫁给我当真不委屈？”

程雪娴眨眨，：“我不觉得委屈，毕竟我也只是一个以貌取人的普通人罢了。”

——不说天天吧，能够叫她偶尔多看两这盛世颜她觉得真的值。

贺瑾一噎，他是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程雪娴会给他这样一个回答。

不得不说，程雪娴虽是程雪依的胞妹，但两人的可谓天差地别，在他中一个过分傻一个过分直，也不知程府是如何养一对差别如此大的妹。

贺瑾忍不住一笑，他往房门的方向唤：“碧珠。”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一行婢女行室中，动作优雅轻巧地将餐盘摆在桌上，程雪娴的目光终于舍得离开贺瑾的脸了，不用多说她便坐到了桌边，摆贵女的姿态，笑：“多谢夫君心疼妾。”

贺瑾，：“用膳，碧珠给夫人布菜。”

“是。”碧珠不由地多看了两程雪娴，心里对她的恭敬又了两分。

程雪娴很饿，但十几年的贵女教育早已骨髓，即便如此也未曾失礼过，不过她到底不是被教育到死板的贵女，举止间有几分是女儿家中少见的潇洒，加之她吃得香又吃相好看，反倒是勾得贺瑾也忍不住跟着吃了两碗饭。

膳毕，贺瑾问她：“那些人你要如何理？”

说得就是那些陪嫁仆了，此时她们一个个被捆住手脚堵着嘴丢在门外跪着呢。

“先捆起来丢到柴房吧，也不用浪费粮了，左右三日后回门就要回去了。”

程雪娴的回答显得十分冷酷无情，甚至有残忍，她也完全没有一要在贺瑾这个夫君面前隐瞒的意思——完全不像是她的母亲，这事情从来偷偷摸摸的，哪怕父亲心知肚明，她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显自己这样的一面。

“哦，对了，你要问什么就这三日都问了吧。”

反正回去后这些人是不可能还给程母和程雪依的，肯定是要给她父亲理的，依照程庆之的格定是不会留着这些人了。程雪娴可不会有一同情，这样见主犯错不阻止不劝谏反而助纣为的仆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程雪娴可不会仆难不难和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冲着自己是受害者且那个老妈的态度，她是不会如那般滥好心的。

贺瑾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但他在心里却是这样想——

原本选中程雪依是觉得她天真又愚蠢好控制，但现在看来有个聪慧又果断的妻觉还不错，尽这样会增大自己那些小秘密暴的风险。

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005.洗漱

膳后休息了一会，程雪娴便招来碧珠说要洗漱一下。

等准备完毕，程雪娴十分自然地走向屏风，路过贺瑾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他：“忙了一整日，夫君不若也洗漱一番？”

“哦，好。”贺瑾应了一声，总觉有怪怪的。

未等他想明白，程雪娴便了屏风后，在几个婢女的服侍下开始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