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彦听得去，能够理解，但自己还没过那一关，手腕藏在冬天外衣袖里，什么都看不，但他还是下意识去扶正腕表，遮掩好下面的疤痕。

梦里时间场景旋转的飞快，瞬间拨到了他在ICU里和妈妈的最后。

好准备了吗？是想好了死掉？

他忍住不泪，他害怕她看着难受，他就握着妈妈的手，看她苍白着脸，没有一生气，发因为脑手术全都剃光了包着白的纱网。

“小彦，我当妈妈当的很好吧...当时生下你的时候....全世界..都不信我会是个好妈妈。”

池予很艰难地一句一句慢慢说着，“可我是，对吧。”

林念恩想把他的脑袋成一颗海胆，她也这么了，就一下。

那段时间撑着的所有情绪一瞬间瓦解，他有恍惚，又开始掐自己，想验证一切到底是不是噩梦。

想起来那天的缘由，是因为秋日天气转凉，他回家拿些厚衣服回学校那边，而黑卫衣外里有一dimo的狗，所有的一切就在短短一个月内都离他而去，真的没有dimo冲他摇尾转圈，没有妈妈在楼下打工作电话的声音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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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彦着实觉得太巧，“他还知你名字，我都不知你名字。”

可排除那些时刻，他又很正常。正常和不知他的事的同学，正常锻炼，正常地在生活里喜怒哀乐。

但家里不再有人让他醒来。

池彦认真思考了这问题，很犹豫，”说不准。“

在学校里拍照片，但后面实在没意思就退掉了，那时候和于绍一起值班过几次，没讲过几句话，后来…”，林念恩看着前影院暗红的装饰布景，记忆电光火石间闪现，原来她和于绍还说过一次话的，还有关旁这人，她都差要忘了。

别人或许觉得他，可他自知自己懦弱，窗帘遮盖得沉重，看不清天和人的泪模糊，泪洇的是枕，碎掉的是夜的烟灰缸。

池彦背倚靠着墙，五八门的电影海报落在底，小林老师给他上课，他偏看她，林念恩离他又更近一，说：“我觉得真正的朋友，那些伸来又缩回去的手，不是可怜，是挂念。”

池彦不知自己怎么考完的，有关那两天的记忆，准确地说，是那年五月到十月的记忆对他而言像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林念恩哪里想到池彦会讲这样的话，笑了，“你知会怎样？提前喜我？”

可自己能吗？自己这样正常地喜怒，这样好好活着，这样没有后顾之忧？

他当然知他病了，掉了二十斤，每个夜晚安眠药前的失眠，中途醒来的痛，频发耳鸣，有时会剧烈疼痛无力，甚至严重时早上起来他在镜里看不到自己的脸，走在人声鼎沸的校园里时一瞬间整个人会像被了真空，只能觉到脚下机械的移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他一个行尸走。

妈妈留给自己好多东西，所有的受益人都是他，她临终前让他勇敢地走，律师说他的人生不会有后顾之忧。

“后来也没什么集，只是知名字而已。”

烟灰缸的玻璃渣结束了那个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