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世家风范，原来是我们督主大人，不知的还以为东厂这地方也能有公哥来客呢。”

莫容今日穿的是她最中意的月白右衽窄袖儒衫，搭上青骊齐腰长裙，未曾披帛，且她，穿得薄，走起路来襦裙衣角翻飞，发间金镶玉步摇也随着步调摇曳。

“啧啧啧……当真是清香扑鼻，一闻便知是好茶，”莫容带着笑意，挑起的角却几分冷冽，“若不是赵大人手脚快，在下现在应该在侯府与家人共饮香茗。”

“将军莫怪，且满饮此杯，共庆中秋。”

赵瑾倒是镇静自若，仿佛全然不知此刻的剑弩张，甚至还给莫容倒了杯茶，恍然间莫容觉得，如若没有四年前那场惨案，他如今也该当是这派模样。

从容自如、意气风发，纤尘不染及袖，龃龉不萦于怀。

“我再与你废话几句，那运粮官的骨渣怕是都被你的狗崽们啃完了吧？”莫容没理会他的茶，两手压着那椅的把手，对上他的脸，“人在哪？”

萧散许久没端详过他，前两次都只草草谈，今日他了面，却有机会细看。

那面是银质的掐丝半脸，遮了鼻与下颚，将将眉，狭弯眉仍似从前，不过底两抹乌青更些，双也木讷些。

装什么，城内不遮不掩，了皇城，便知丢人了？

萧散愤懑的想着，却见那人视线不避不让，张：“死了。”

这幅理所应当的模样令莫容膛发闷，似有炭火迸发来。

一遇上这般的赵瑾，她就被诡异的情绪所包围。

“赵谨行，大理寺狱的人你真敢杀？”她耐着问。

“将军莫不是忘了，东厂独受皇权制约，”赵瑾这回却微微避开了她的目光，“哪里的人，我都杀得。”

话音未落，莫容已将茶泼到他脸上了。

他那语气仿佛在东厂圣上爪牙是什么荣誉似的，听着令莫容怒气直冲。

“阉狗。”

莫容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比起怨怼，她更多的是自责与失望。

筹谋多日，等盼多年，只差一步之遥，竟是因为他从中作梗……而她，千算万算就是疏漏了他。

她忘了他不是当年那个谦谦君，忘了防备他，也连带着忘了防备东厂，他早已成了诈鹰犬，自然能咬住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