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完全是因为那几天几夜情况太过危急，她才能趁着混，凭借一张裂穹弓杀无数敌军守住了谭城北门，稳定了军心，在太守弃城而逃的情况下安排人手，领着城内一千士兵和满城老弱病残打退了蛮族。

但当敌军退去，接踵而来的是百姓的吃喝拉撒、士兵的整顿练、城池的修缮维护，这时她才知，打仗不止是阵前的勇猛，军备粮草人心缺一不可。

论起破敌制胜，莫容几乎不用学，仿佛这是天生就在她骨血中的，仿佛她生来就该锐璋，刺破万千淤。

但团结人心，她几乎是一窍不通。

在待人接上，她总是很鲁直，甚至能说是莽撞，她不太懂人情世故，世家大族这么多年的教导也没能将她化半分，她的行事准则非常朴素，朴素到几乎完全与底层生民相匹。

于是她用了个笨办法。

她将后勤给拂阑，自己则了数月的时间，一边练，一边将边关民众们惶惑的双一一记住，将上军士们展笑的脸庞刻在心里。

她与他们同吃同住同睡，穿上布麻衣，笨拙地学着补衣裳、挑砍柴、烹煮，与他们从一同在草原上鹰，到一同在阵上杀敌，每一个人的面容她都熟悉，对他们来说，她不再只是在上的主帅；对她来说，这帮北地的军民也早已不止是她排兵布阵的棋。

李千烤的兔很好吃，那样一双巧手，不应被碾在脚下；刘百媳妇酿的酒烈，但醇，笑起来的酒窝里像是盛满了她酿的酒，刘百的睛应该看着他娘的笑靥，而不是被蛮夷叼在嘴里；杨小鼠买的青玉镯应当好好地在她的素腕上，不应该裂在银枪下。

人命在战场上是比纤尘更无关要的东西，所以作战时她果决而锐，不会因为心疼必要的伤亡而畏首畏尾。

但私下里，她依然是个有血有的人，她将手下的兵视作“自己人”，而“自己人”是应当被她庇护的，所以他们可以死于无刀剑，却不能死于谋计。

她带着满腔怒火查了很久，但边关僻远，消息闭，咬死查半年，才知本没有组织援军，原定粮草也被减半，问哪一个城的官员，都得不到答案。

她猜到是有人盘剥军款，也猜到那人位权重，也许是一手遮天，却从来没想过是他。

“还有一事，”李旭见她心下琢磨的差不多，继续开。

“什么？”

“父皇这些年愈发幸阅天阁的那位了。”

阅天阁，承天帝专为那位国师建在中的楼，萧散尚在总角之时也曾远远见过，当真是巍峨险峻，只差一便能碰上漫天河汉。

说起来萧散没见过那位国师，只听人说他居简，鹤发童颜，生就一双，翻手为云覆手雨，不是凡尘中人。

据传当年陛下尚是五皇之时，国师便预言他定会继承大统，且在夺嫡之战中几次三番相助于陛下，极得陛下信重。

“你这些年就这样缩在这座府里？”

“怎么？金银细人醇酒不得，非要去追什么权势名利吗？”

李旭笑着，用手了桌上的纸。

“信你不求权势还不如信我不会功夫，”莫容瞥他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幅简单的地图，南疆一山林被圈。

“若是让我帮你挑姑娘就算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人掳走。”

“姑娘就别跟我抢了，青壮小伙倒是有千把来个。”

李旭弯下腰在莫容的耳畔低语，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锐璋将军若是携骁鹞骑助我带回这支私兵，事成之后，我就是亲自洗净躺到你榻上都行。”

莫容一手住他的下，歪着看着他说：“光躺着可不行，犒劳功臣的话……二皇不得自己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