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发梳开，不然隔天早上又是一场战。

此时徐停云瞧着她的脸，心想：怎么就和今天早上狰狞的表情一模一样呢。

“等有时间上去剪了！嘶——！”

他抿压住笑意，放下手中的推理小说，“你轻，我来帮你梳吧。”

陆泉不免狐疑，“真的？你能行吗？”但有人愿意为自己服务，她当然乐意。她上前坐到床边，背向他。

“对自己的发有耐心嘛。”

徐停云接过梳挪近，握起一缕发慢慢往下梳，遇见打结的地方就停住用手揪开再梳。刚被好的发还带着些意，抚间蒸腾气的清香，悠长而霸地钻他的。

他现在不用看都知她是什么表情，眉心下压，嘴促着，满脸孩气的不耐烦，任又可。

他还知她睡觉时的样，奇地安静，右手放到枕上，蜷在脸边。和他枯丑的手完全不一样，她的手指修长又洁白，指甲平整，显良好的习惯。

护士护工每次闲聊般地提起她，说她漂亮又有礼貌，小小年纪还愿意来看护表弟，真善良。陆泉这么说，他就这么认。只是她才不善良，都是装的，装成一个漂亮温柔的好女孩，其实打起人来丝毫不留情。

这是她的计谋，平时尽会骗取人的好，一旦被揭发也没人会相信。就像他一样，他快乐而骄傲地想。

他越梳越顺畅，黑亮的卷发慢慢柔顺地落到指间，他起一截发尾，在嘴上近乎虔诚地碰了碰才放开。

“梳好了。”他抬，刻地折去，温柔：“陆泉，你也帮我一个忙好吗?”

陆泉没有谢，用手指整地梳了梳，声音平静：“什么忙。”

“刚才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我后背一直的，不知是不是起了痱，能帮我看看吗？”

说着，他主动转，反手摸了摸左肩胛骨的位置给她看，“就是这里。”

陆泉盯了他转过去的侧脸，顿了几秒，还是拉起他宽大的病服直到肩胛骨。视野立即被他大片苍白雪腻的肤占据，嶙峋的脊骨过分清晰，让人很难不心生怜。

这个人真是——她皱起眉，伸手了，光一片并没有什么痱。她正要开，忽然，一长发从拉起的衣服上垂下，弯弯曲曲的弧度正是她的发。

陆泉不禁好笑地取下，放开他的衣服，“抱歉，罪魁祸首好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