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4.只有五分钟

艾瑞丝睡得迷迷糊糊，打好的腹稿全被查理的一酒气吓跑了。

他…他怎么会这样问？像是笃定她今天没有去上学似的。但是逃课的事情只有她和嘉思知，就连老师都不一定清楚。

不知现在求饶来不来得及……

但是艾瑞丝一下想到了嘉思，如果自己承认求饶那一定就把嘉思卖了，于是她咬了咬嘴，决地摇。

查理醉醺醺的脑袋在看到艾瑞丝的蓝睛的刹那清醒了不少。这么多年了，即使艾瑞丝犯再大的错，只要一看到那双睛他就生不起气来。但是今天不一样，她犯了他的忌讳！

“你真的去上学了吗？只要你说实话，艾瑞丝，我会原谅你的。”查理竭力压制升起的怒火，装一副云淡风轻可以商量的样。

但是这在艾瑞丝里，却是另一层压迫。

查理压制怒火的样，完全是发疯前的最后通牒，无论艾瑞丝说什么他都会臭骂她一顿，然后罚她加倍写作业，或者是抄写查理的全名一百遍。

查理生于一个没落贵族的最不起的旁支，家里虽然拮据但贵族规矩一直保持着，给每个孩都起了长得令人发指的全名。而查理，对自己的全名有一怪异的执着，艾瑞丝没见他写过自己的名字——那全都由她代劳了！动不动就是抄写他的全名！艾瑞丝写到手指颤抖都不敢停下。

查理的棕小卷发垂在耳边微微颤抖，像一条卷狗，但他一都不可，他的火气能把屋烧穿。

“我真的去上学了！”艾瑞丝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她在心里哀求，希望赶结束这一切。

“你们今天学到哪里了？”

又是这个问题，艾瑞丝松了气把晚上预习的新课讲给查理听，反正他没法7学校，随便说什么打发他好了。

“我们上了药课，下午是我选修的上古法史。”

艾瑞丝说完后，空气中是久久的沉寂，过了好一会，在艾瑞丝都要睡着时，查理忽然哈哈大笑，手中的酒瓶中还剩下半瓶酒都跟着晃动。

查理笑完了，啪一下把酒瓶扔在桌上发一声响，转过指着艾瑞丝，骂：“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我都去你的学校里问了，你们周三和周五才会上选修课，今天是周四！而且上午的药课老师请假了，上的自习！你还在说谎！”

查理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艾瑞丝浑颤抖，他的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艾瑞丝的球上，像一黑的猎枪。

查理迈着大步急速走来，沉重的脚步声呼哧呼哧，艾瑞丝浑僵住，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想不来哄查理，一个女面对暴怒的男总是有些生理恐惧的。

艾瑞丝被查理抓着肩膀在了门板上，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艾瑞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把今天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我仍然可以原谅你！就像你害我无家可归但我仍然供养你一样！”

艾瑞丝的泪和鼻涕一块了来，混杂着杂的发糊了一脸，她害怕得发不一声响，只剩下单音节的呜呜声。

要把什么告诉查理呢？

告诉查理她骗老师请假；告诉查理她骗了他辛苦赚来的钱？还是告诉查理她已经收养了一只小龙？这无论哪一条说来都是不堪设想的后果，查理这么暴躁，如果艾瑞丝说了实话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

艾瑞丝的脑里成一团麻，但她选择了闭嘴，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两人僵持了许久，查理发现在刚才的争闹中，艾瑞丝披着的小毯已经落到地上，宽松的睡裙掉下一截，圆白皙的肩膀正被一只粝的手着，那是查理的手。

查理看见自己的手，关节大，肤糙，还有酒黏滋滋的痕迹，而艾瑞丝的肤是那样的白，那样的，肤细腻得像没有见过太。

大的差距充斥着查理的官，心一惊，猛地松开了手。

或许是为了掩盖那片刻的慌张，查理抓起地上的毯扔给艾瑞丝然后把她赶了家门，

“在你说真话之前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艾瑞丝被大的力气推倒在地上，恰好一个坑，浑都透了，肮脏的泥浆沾染洁白的睡裙，小毯也被扔在坑里。

现在艾瑞丝浑透，光着脚站在了寒冷的夜里。

她哭着拍门求查理打开，但屋内的人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没有一丝动静。

原来十月的夜是那么冷，只穿着睡裙的艾瑞丝弯腰抱住自己的膝盖，希望温度消失的慢一，她不敢把睡裙脱下，虽然但好歹有保温效果，毯了后沉甸甸的，肯定不能用来保。

她抱着膝盖，把埋臂弯里，用自己呼的气取。

不知过了多久，在艾瑞丝冻得失去知觉时，儿踩地的踏踏声由远及近。

在童话故事里，王总是骑着来营救公主的。可惜艾瑞丝不认为自己是公主，对王也不抱有幻想。但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儿停留在艾瑞丝的边，呼哧着气。

她忍不住抬起来，儿又了一下，略带气的拨开遮在前的发丝，也迷糊了双。

一匹雪白傲的上坐着一个同样雪白傲的人。

他向艾瑞丝伸了手，

“跟我走吧。”

＊

查理背靠在门板上，任凭艾瑞丝捶打哭喊也无动于衷。

他的反应只由最原本的反应作，不知名的气越烧越旺，直冲脑海，满脑都是艾瑞丝刚才的肩膀和自己肮脏的手的对比。

那样大的差距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呢？

是在他十四岁初见艾瑞丝的时候吗？

那时他凭借家里最后的一人脉在一个铁匠铺当学徒，店主很欣赏他健壮的格，决定等他十六岁了就写推荐信让他去读大学。那是一天黄昏，替店主跑完的查理看见了街角缩着的一团黑黑的东西发呜咽哭声。

他原本可以走开的，要真是走开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一段故事了。

但他没有，他睛很好，看到那一团小小的黑一罕见的纯粹的蓝。

他停下脚步，朝着街角走过去，等走近了他才发现，那不是非人之，而是一个小孩。

脸上脏得看不原本的颜，只有一双蓝的睛透一灰。

和他因病早夭的妹妹一样的颜。

古板呆滞的家族氛围里，年幼的妹妹曾是他唯一的快乐来源，但很可惜，一场带走了他的快乐。

他的心底生无限的柔情，把自己的一半晚饭递了过去。

他开始偷偷给她送吃的，也渐渐对她有了了解。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艾瑞丝，洗净脸后，就不止是睛彩了，她的整张脸都完到像上帝的杰作，挑不一丝病。查理简直不敢想这样的脸如果没有灰尘的掩盖会有多危险。

查理开始更多的为她分神，想着怎样把这个妹妹似的小孤女养好。

他一边应付铁匠铺的学习，一边照顾艾瑞丝，这样忙碌的生活让他有了一家的归属。

家这个词汇从四年前前母亲和妹妹接连病故就再也没有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拿着母亲的信件才有了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铁匠铺会给学徒定期的补贴，查理全都攒着，幻想自己以后读大学了也可以给艾瑞丝留着改善生活。

但他万万没想到，艾瑞丝会到铁匠铺来找他。

渴望家的不止是他，艾瑞丝也想去，他直到今天都不肯相信那是艾瑞丝想多见到他。

铁匠铺不迎小乞丐，连踢带踹把艾瑞丝赶去，查理为了保护艾瑞丝不受伤，自己结结实实挨了打。

“对不起。”小艾瑞丝向他歉。

面对那双蓝睛，查理说不难听的话，原谅了她。他说：“先着地就没有那么疼了。”逗得艾瑞丝咯咯笑。

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艾瑞丝上把他的生活彻底摧毁了。

艾瑞丝又溜铁匠铺找查理，甚至把店长得到国王表彰的勋章摔坏了。

那枚勋章是店长最宝贵的东西，被挂在玻璃框里保护着。查理曾经向她说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得到国王的勋章。后来艾瑞丝解释，是想把勋章拿来偷偷送给查理，这样就像国王颁发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