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哄我，呜呜，好疼……”

所幸已近收尾，十数秒后，随着电机轰鸣声戛然而止，她知她的忍受终于到了。

当电机声音再次响起，纹针打在何与的肤上时，方圆又一次刷新了对何与的认识。

“艹！”

尤其在拉着方圆旁观了一位大耳的社会哥纹了个臂、听见社会哥疼得先是、后是破罐破摔扯开嗓嗷嗷大叫后，她更是发。

当然，此时此刻她只是旁观者，方圆才是那个在案板上的待宰羔羊，唔，好听的说法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呜呜，XXX我好疼……”

“那……你不想纹了？”方圆皱了皱眉。

“不怕。”方圆拉过何与的手。

当纹针细细密密地打在侧肋骨的肤上时，方圆觉得……方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皆因疼痛是预料之中的，现实与想象的差距无非就是多疼些和少疼些的区别罢了。非要说有什么新鲜念……方圆觉得此时此刻还真像在牙科诊所被电动仪摆布的觉。

方圆对决定了的事情很少临时变卦，也向来不喜计划被打，但如果是为了何与……哎，打就打吧。但何与仍是从方圆皱起的眉读到了某落寞。

何与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把方圆拥怀里。

“行，我先就我先。”方圆安抚似地拍拍何与攥着的手，“诶你看这个躺椅还像牙科诊所里面的躺椅哈……”

方才一路无话的纹师大哥“噗嗤”一声，在方圆和何与之间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定在何与上说：“不会疼很久的。”

直到终于看到纹店的躺椅、听到机吱吱作响、看到纹针正要往腰侧扎去，何与才找回某真实。她和方圆真的要纹了。

在一旁观的何与终于坐不住了，方圆的表情愈发难看，何与着急得就要去抓方圆的手，“你你你，你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

……

“啊——！”何与绝望地躺了上去，“你好不好抓着我的手手，我害怕……”

“纹……”“别问了快好了！”

“宝宝……”

然后呢？没然后了？她怎么不接下去说。何与在心里撇了撇嘴。啊……骑虎难下。

“这样我们拥抱的时候，纹就会挨在一起啦！”

方才肋间的疼痛还有规律可捉摸，而此时腰间的疼痛每一遭都其不意。她闭，皱眉，咬牙关，死死攥住坐垫，已经顾不上去想那天杀的针到底描到哪个天杀的字母。

方圆慎重地了，目光依旧钉在那位社会哥上：“嗯？看着是疼的。”

“我艹！疼死爹了！”

何与从躺椅上下来之后一瞬间恢复了活蹦的样。

不开心。

何与的手有些凉，手心一层薄汗，想来是害怕得。方圆掌心摊开，试图温她。

“我……我就这样就行，你不用拉着我，我自己能行……”方圆觉得刚才有些失态，也有些抱歉，但也无暇他顾。

方圆侧躺着一言不发，睛只盯着前方的虚空。疼痛虽不至于无法忍受，但此又酸又钝的觉但凡持续个几分钟以上便也足以占据她全的注意力。

方圆在心里把那些说「侧肋骨肤薄所以最疼」「腰侧其实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的纹反馈咒骂了个遍。

何与听罢只觉得崩溃，这人是一都不怕吗？为什么还能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不是重！重是疼好吗！当然，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否则，已经危机重重的家地位恐怕要雪上加霜。

下动一下都可能会拉扯更大的疼痛，况且拉个手就不疼了？她闭一气，那是纯小说才有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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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与发得连带着声音也都变得细细弱弱。她其实想说「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但总归是自己提的要纹，不能自己先打退堂鼓不是？上策当然是让别人说自己的想法，嗯。

“诶诶诶你什么……有别人看着呢！”终究还是没挡住何与的手，只能稍稍侧过不让外人看见。

“我在，我在，别怕啊，乖。”方圆有些无措，将她的手握得更了些，她定定地看何与的里——漉漉的，有些狡黠，有些动，有些疼。

“啊……我靠！”

何与自打到纹店就有些内心发。

“嗯？”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要想痛苦结束得快些，一字经——忍。

“喂，喂喂……”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方圆的袖，“这个看着好疼啊，你觉不觉得？”

但，没有什么习惯会是长久的，而改变习惯总是会让人害怕的——比如，在终于完成了肋骨分、纹针即将往腰间“书写”的时刻，分明还未落笔，方圆就已惊得有些颤抖，连呼都滞住了。

“哇……好好看！”何与睛发亮，“你看，你纹的右侧，我纹的左侧，你知不知这是为什么？”依旧漉漉的睛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纹到哪里了？”“三分之一了。”“怎么才三分之一啊宝宝……呜呜，疼……”

方圆的注意力一直跟着针尖，跟着它描画过肋骨的每一寸，跟着它笔锋回转想象着当下纹到了哪个字母。这样想着倒也很快习惯了肋骨的钝痛。

“别别别！你别动我！”方圆咬牙切齿的低吼虽然声音不大，但着实吓了何与一。

“我怕疼……你看我打耳都疼成那样了……我……”要不是在外面，何与都要抱着方圆哭来了。

纹事小，失信事大！

这得很，如果她没有记错，平日里光是被轻掐一把都能让她脚。若是被纹针……她不敢想，趁着间隙偷摸着伸手抓住了坐垫边缘。

不愧是晴不定之翘楚。方圆被这一闹得愣住了，纹师大哥脸上的笑意连罩都遮不住。

约摸再过了五分钟，腰侧已成过去，该到盆骨的凸起。快完事儿了，方圆在心里提前呼，但一如此前那般撞击在骨上的钝痛还是让她不由得了一凉气。

何与一边抓住了主要矛盾，一边抓住方圆的手聊以自，一整颗心都吊着急急地说：“想纹的，想跟你一起纹。但是……要不，要不待会你先纹，我后纹？”

还有力气嚷嚷，说明还没疼到极致。当然，方圆是万万不敢把这话说的。她不动声地在心里叹了气，情趣，情趣罢了。谁让这人是自己挑的呢，还……怪可的。

吱吱吱吱。

传来的第一下剧痛让她猛地攥，指节发白，力之大就像是要掐碎坐垫一般。

她低看了看，黑细线，漂亮的铜板，匍匐在她侧，还沾了未拭净的猩红，随着的曲线一路起伏。好看的。她满意地笑笑。

何与觉得有些委屈。

她只是想安一下，怎么就被吼了。

23 纹

“哎呀，真好看，啧啧，真好看！”她轻轻地摸了摸还贴着保鲜的那纹，“诶，你给我看看你的！”话音未落就要去撩开方圆的衣服。

……

“纹到哪里了？”“一半了一半了，你再持持。”“呜呜……”

但此刻的喜似乎并不相通。何与颤颤地问：“什么觉？是不是很疼啊呜呜呜……我怕疼……”方圆缓缓起，松开攥着坐垫的手拍了拍何与的肩：“我相信你可以的。”

个兔崽，磨人本事一！

没有人再说话，周遭只剩下纹机的电动达声，每一下都像透过薄薄的肤直接打在侧的肋骨上。

偶尔蹙起的眉，微微的汗意，逐渐变得条分缕析的额发……当事圆恐怕正在承受某凌迟般的折磨。

“你疼的话可以……喊来的。”何与小声嘟哝了一句，见方圆面不善地咬牙摇了摇，便也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