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累月的时光被铅墨缩在脆弱纸张上，单薄的载承受着一笔一划凝结的真情，沉重到足以让人窒息。

妈妈又哭了。

日记戛然而止。

心骤停一拍，浑的血如同倒般陡然凝滞。

短暂零碎的日记拼凑残缺的过往，她在震惊中的思绪混沌着搅成一团麻，无法从字句浅短、却沉郁的苦痛里离。

她分不清，分不清哥哥这样的情到底是什么，可他受了那么多苦，自己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至少不会再吓到瑶瑶。

离开瑶瑶，她会不会不习惯？

一瞬之间的惊撼、难以置信、以及无法分辨着复杂到让她怔然落泪的情，跨越十年后，汹涌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震碎。

她愣了一秒便不知所措地慌去捡，指尖拾起第一张纸下意识地翻过整理，余光在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内容，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2012.11.23

那哥哥的日记呢？

他们分开总比在一起的时候吵架好一些吧？

乡下的学校和城里太大。

那天始终悬在余晖中未落的吻，被墨完满在了纸张上。

伤有。

2014.8.12

2019.6.22

2012.10.13

崭新的、显然是从那趟旅程中最后一晚的民宿备忘录上撕下的一页纸。

2017.12.21

细腻的描摹，在作画中注的心血，他画下她时的情愫几乎昭然若揭。

原来父母离婚，他不得不放弃原本市内尖的初中，跟着爸爸一起转到乡下的学校。

怜惜、思念、疼，会不会还有...还有她朝思暮想渴望着的？

——

书被脏了。

那天见到的书本依旧没有变动地静静躺在其中，由于接近着答案的真相时分不清是怎样杂糅在一起的情绪，心剧烈地似乎要跃腔。

2013.1.12

情绪在超载的负荷中顾不上掉下的泪，她来不及再多想，将画纸放下后匆忙地从散落的书中翻找。

不过不吃亏，至少后面的时间能清静下来了。

竟然是一本日记。

堆叠的书被一本本挪开，先前见过唯一的那个黑笔记本终于一角。

蜷缩着阖沉睡的、灿烂地笑容的、表情皱在一起鬼脸的、满脸泪痕哭泣的...

程雨瑶愣愣地往后再翻了两页，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敢说她？我忍够了。

原以为是书写痕迹导致的内页拥鼓，才发现里面藏着数不清的纸张夹在其中，此刻被摔开，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地。

满地新旧不一的纸页，每一页都是她神态各异的模样。

...算了，只是被取绰号。

在错轨的时间里，他们竟然用了同一方式来记录彼此缺席的年月。

...这些年我也受够了。

她要自私到什么地步才能不顾一切地去迫他、让他承担本不该有的负担？

回到家时还没到父母下班的儿，程雨瑶径直去了程逸洋的房间。

又梦见了瑶瑶..总是这样的梦。

她迟迟才发现掀落的各式各样纸张上，素描纸或是空白、横线草稿纸，模糊减浅的铅笔迹赤着、毫无遮拦地暴着尘埋的秘密。

哥哥的日记。

但已经是离学校最近的住所了。

笔迹勾勒雪山牧场，雪山之下是她和他，复刻着他们最后的一张合照，唯一不同的是——

2012.9.1

我的冲突叙事能力简直是淡如啊！！！（绝望）（无力倒）

手在发抖，她抑制着肢的震颤从里面抱那一叠教辅书，然而被拖至桌边的纸箱一时仍然失去平衡倾倒，陈旧的书籍“砰”地一声骤然杂地散落。

他通过她的日记窥见自己内心的秘密，而现在她得到了机会用同样的方式，试图探寻他对自己隐瞒的真相。

可我不了什么，太多次了。

2012.9.6

...书被扔了，可是书里夹着画。

周末回家了，爸妈的关系越来越僵，妹妹还在时，也隐隐有爆发争吵的趋势。

程雨瑶手脚冰凉地呆坐在地，嗓一阵阵发，如同嵌细碎的玻璃碴，呼间牵扯着晦涩发疼。

又是虫和垃圾。

纸箱是她搬过来的，没有二次整理，显地放在书桌上。

她翻开了它。

开学了。

——

大的冲击几近让她错觉着世界在天旋地转，她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然而合上的日记随着她的手垂下时，一张雪白的纸从中飘落。

晚上再要给家里打电话，还得多走一段路去镇上，希望赶得上电话亭供电的时间。

——

放学回去的路上好偏僻，荒草丛生，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

终于可以离开了。

发完发现今天可以加更五十珠，晚再更一章！！！你们，love

很久没写日记了。

妈妈终于拟定了离婚协议，我跟着爸爸。

每一张上无一例外地都画着她。

玻璃杯砸在上原来是这样的觉，血睛会刺痛，一片都是红。

在冥冥之中，那本日记的使命已经达成了。

2013.6.14

角落上标记的日期从2012年一直到2018年，分别的整整六年里，他的整个初中阶段，画下了数不清的她的画像。

她不知该怎么了。

那三年里他又是怎么度过的？被排挤、孤立、霸凌，他独自穿过漆黑荒芜的路返回空无一人的住时，会不会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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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写上笔迹清隽的签名。

2014.9.7

他在过去的那些日里，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画下了这些画？

喵有话说：

希望家里的氛围能稍微平和一些...至少，不要太糟糕。

好想她。

第六十六章 秘密

她忽然脱力，手中的日记本重重砸在地。

下一次再见到她的时候，疤应该已经掉了。

2015.6.17

还有吗？哥哥还瞒着她什么？

妹妹还小，有些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

梦到了她。

她的日记在自杀的那一次被销毁，毅然决然地抛弃在过去，可在差错里埋在日记中的情早已被他知晓，决意挣脱的一切被悬崖勒，又重新将她束缚起来。

是我的错...我不能、不能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