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是受欺负了？还是怎么了，都告诉妈妈啊...以前是妈妈得不好...”

程逸洋揣度着她的用意，询问，

她偏看看窗外，却没办法从厚重云层里透下的几缕光辨别时间，转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也没有任何计时的钟表。

她本该无声无息地蜷缩在在命运废弃的素材库里，成为被剪断的碎屑，失去价值后被遗忘在某一角里孤独地湮灭。

程逸洋推门走，错步到病床与父母之间，正巧打断了妈妈的询问，

“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还有学校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爸妈已经商量好了，等你想回去再回去。”

世界如同一早年技术不成熟时制造的旧电影般放映着，卡顿的嗡鸣声阻着谈的话语，透明的屏障将所有鲜亮事过滤成饱和度失的褪胶片。

默念时缠绕在心的悸动，是里解不开的诅咒。

妈妈接过病历本后凑到爸爸边去一起翻看单据，见转移了两人的注意，程逸洋弯下腰对上妹妹的视线，声音放得柔和下来：

她还保持着将自己蜷缩保护起来的姿势，躯上的所有苦痛都麻木着逐渐散去。

回家。

“哎呀，怎么不说话呢？你这孩...”

“妈，没事，医生说洗胃会伤到咙，她的嗓应该不太舒服，别妹妹。”

守在病床前正抬拌嘴的妈妈话音还未落，余光瞥见程雨瑶睁开便陡然回过，欣喜地站起上前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见自己说了半天话女儿没有任何反应，皱眉去摸了摸她的额，

程雨瑶怔怔地盯着他说话的型，吃力地辨别着发音的内容。

“还难受吗？想再休息会儿还是想回家？”

哥哥、又是救世主一样现的哥哥。

爸爸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有些局促地上前沉默着摸了摸程雨瑶的。

她终于幅度几不可察地，抬起手在他的掌心浅浅写下了两个字：

“不想说话的话，就写在哥哥手上吧。”

姜宁。

“瑶瑶？”

时间与空间混沌纠缠在一起，合成边界消的迷蒙。过往与当下的一切，都被尽数抛在遥远又遥远之外。

被迫结束这段漫长的睡眠后，心的疲惫并没有洗去，她连睁时都觉得沉重到吃力。

“姜宁...我记得，是那天送你的朋友吧？”

“好，我知了。哥哥先去叫医生再来察看一下，等没事了我们就回家。”

“瑶瑶呀，平时压力大和妈妈说呀...”

四下是一片寂静的、荒芜人迹的、没有指责与关怀，不必承受外来的情绪回应的地方。

靠近，又离她远去。

直到一阵喧嚣声破开弥漫的雾气，将她从远离纷扰的幻境里地唤醒拽起。

他蹙起眉思考了一瞬，随后弯下腰将手翻过，手掌摊开在她前，

妹妹的指尖泛着凉意，落在肌肤上轻柔地划过，像抚摸小猫脑袋时抖动的耳尖蹭过手心，带着轻微的意。

“想告诉她你没事了吗？我一会儿想办法和她联系。”

“医生说了，瑶瑶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院了，没什么大碍。”

为什么在她如同一朽烂的细绳将断时再次现，在更早以前却留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苦苦挣扎？

他示意程雨瑶不用担心，转过正打算叮嘱父母一些注意事项，衣角就轻轻被人拉了拉。

闭着，数不清分秒的逝。

“瑶瑶醒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呀...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程逸洋明了她的意思，站起了她的，

“算了别说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程雨瑶单手撑床有些艰难地坐起来，耳畔的声音似乎被一层隔音玻璃截开，落在耳里模模糊糊地失了真。

“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第十五章 沉默

可他再一次踩着错位的声轨降临。

程雨瑶垂，底映他掌心错的纹路，三纵的沟壑中穿杂着纵横的细纹，如同涸河床中萧瑟的枯枝。

妈妈余光注意着兄妹的动静，等了片刻后反而比问话者更急躁着想要上前查看女儿的状态，然而程逸洋直起来，恰好再次将她拦在了后：

程雨瑶看着妈妈絮絮叨叨的模样还未缓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由她牵着手。

视线模糊了片刻，朦胧褪去。

“瑶瑶你怎么不和妈妈说话呀？”

程逸洋察觉到回过，便看到衣摆攥上的纤瘦指节，妹妹拽着他的衣服，直勾勾的神中似乎想表达什么。

他拿着几张单据递给父母，病历本夹掌心转了个角度，自然隔开妈妈再次伸的手，无形间替她挡住了喋喋不休的压力。

程雨瑶见他理解，又继续写：

哥哥的背影被缓缓合上的门隔绝，她在恍惚里忽然确信自己才是显影失败的底片，在暗房冲洗时意外曝光的残次品。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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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

程雨瑶缓缓抬起帘，目光清醒地对视上他琥珀的睛，却半晌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