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疏让贺瑜去打这个黄金鸟笼时面淡淡，说完这句话后又把门关上了，把愣在原地的贺瑜吓得魂飞魄散，明明这几日他都谨遵他哥的命令谨言慎行，哪里又惹得城主不兴了。

他一边苦哈哈地吩咐人去办，一边战战兢兢旁敲侧击，但城主的心哪是他能猜透的，等到鸟笼制成池疏都没搭理他。

池疏让他把鸟笼抬卧室，挥手让他把门关上。

贺瑜一雾，不过好歹不是用来惩罚他的，还是松气远了。

等他走后，房间恢复安静。

池疏打开笼门走了去，他赤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底盘上，像只可怜的小兽躺着缩成一团。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躺了五天，贺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池疏轻声问：“我把自己关起来了，师会不会原谅我？”

贺伽面扭曲了一下，垂着不敢回应，他知城主又发疯了，之前也是，找不到江尤寒的时候发疯，被江尤寒冷漠对待的时候发疯，看到江尤寒被别人追求的时候发疯，他天天站在树上看着，看池疏在江尤寒面前时又乖巧绵得不行，生怕自己也跟着城主一起分裂了。

池疏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缓缓坐起靠着栏杆沉声：“北域如何？”

那日他消失后，北域成一团，邢伍与云蝶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不光害死了谢长羿的，还连人也看不住，让池疏在他们底下溜走了，谢长羿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狠狠发落两人到边境开荒。

“谢廷赫呢？”

贺伽：“君还未关，不过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等到重新将溶撕开裂，谢长羿就会带领大军踏平人界，要再抓到五十个合期的人献祭不是易事，或许几百年后才会成功。”

几百年的光对于他们来说稍纵即逝，但等的越久越危险，下界指不定哪天就崩塌了，现在谢长羿带着众多族四搜寻池疏的下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南域来，两域间的战争在所难免。

池疏听了表情丝毫未变，平静：“嗯，退下吧。”

他在鸟笼中间了会儿秋千，又去三秋池看着池底的石发呆，灵泉早已枯竭，就算他夜以继日输送仙气也要整整百年才能填满。

百年，他和师相的光也才十年。

临城已经有将近百年没有死过人了，老实了这么久，们又开始蠢蠢动，他们不是人，不过是在城主的威之下才着鼻遵守那个破捞城规，而城墙上的尸这么久没有更新，或许是说明……城主实力下降不了他们，又或者离开临城去了别，无论哪可能，都让他们心思活络起来。

族都是者为尊，谁甘心屈于人下。

几个不怕死的聚在一起商量，准备试探试探究竟。

原先只是在城里推搡对骂，发现没人后胆更大，打着打着上了，为了争夺位一群将临城搅得尸横遍野昏天黑地，了这么大的城主府还是没动静，这群便直直朝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府邸杀去。

池疏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江尤寒一声声诘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她的神冰冷无情，说死有余辜，拿起寒冰剑就将他了个对穿，那瞬间的痛苦撕心裂肺，他伸手想要抱抱她，她却让他站住，说他令她恶心。

他痛裂，捂住耳朵说了句：“好吵。”

于是城主府外霎时嘭嘭嘭爆开几百朵烟。

无尸摇摇晃晃，哗的倒在门。

血飞溅，为洁白的墙面添了几分彩。

跟在这些人后面看闹的立刻转就跑，嗖嗖嗖的窜回自家关上房门。

在众多胆战心惊的隐晦视线里，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贺伽两兄弟拿着一串带着弯钩的铁链，踩着一地碎成儿的血将这些尸拖到城门挂着。

贺瑜沾着一人脖颈断裂冒来的血又给城规填了几个字，拍拍手和贺伽一同走了。

府邸大门重新关闭，众齐齐挤在城门下面张望。

【严禁喧哗】

“……”

安静下来后池疏又不敢睡了，他怕一闭又看到师那张冷漠厌恶的脸，只有照着镜看到没有血契浮现才稍稍减轻一痛苦。

他掰手指算了算，回到域已经一个月了，照正常人的速度抵达无尽渊需要一年，而合期境界的修士只会更快。

只用等三百多天。

他在墙上刻着字，一面墙刻满了就换另一面墙，刻到最后一屋都是密密麻麻的‘正’字，江尤寒也没有来找他。

他在无尽渊下面徘徊，等着一个熟悉的拥抱，或是一把穿膛利剑，白驹过隙，期待被一一磨灭，他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第一年年末，北域苍山被夷为平地，苍山是划分南北域的要，谢长羿派重兵把守，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大地震颤，爆炸声隔着万里都能听到，炼狱般的烈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被冲天火光引的兽汇成兽从缺北域，谢长羿大发雷霆，发誓抓住人后必将其碎尸万段。

第二年临城办了个宴席，随机挑选了几十个殿给城主表演解闷，们天天杀人放火哪有什么才艺，竖着去横着来，只有一个女逃过一劫，不知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她神情恍惚惊魂未定，抖了好半天才说自己只会舞剑，城主没喊停她也不敢休息，绞尽脑在那挥了三天，贺伽看到城主闭目后才说够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逃生天。

第三年谢长羿带兵攻打南域，想着去人界前将族统一，他一踏南域边境，临城上空百盏灯笼瞬间停止摇晃，在天上发耀的红光，红光从临城上方向四周扩散，筑起铜墙铁，将南域罩在其中，谢长羿用了各手段都没办法打破，只能沉着脸带人回去。

第四年，第五年……界动不安，谢长羿认定了池疏和偷袭苍山的人就在南域，况且南域还是块，怎么也得狠狠咬一，他知临城城主这个人，但是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以为不过是个修为较的自立为王，没想到对方那把剑鞘的时候连天也随之昏暗扭曲。

那一战打得天翻地覆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各自回家休养生息。

城主府内。

贺瑜简直是踮着脚走路，生怕动静吵到他们家城主，前几年池疏还会问兄弟两人‘师是不是不要我了’，后面日久了，他也不问了，越来越沉默寡言，在卧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那间卧室是他很久之前照贺伽给他的图纸的第二个静心，里面的装饰摆设都与云上的相差无几，他怕池疏睹思人，问过他哥要不要把房间拆了重新造。

贺伽在夜里路过房门时听过无数次呓语，翻来覆去喊的还是那两个字，他着额：“你把房拆了，他就能把你拆了，这不是才过了九年吗？等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就不信他还走不来。”

贺瑜叹气：“这也不是办法啊，不如给城主找几个姑娘吧，就找个、冷、长得和江尤寒相似的怎么样？”

贺伽：“……你这个想法还特别的。”

还不等贺瑜激动的神，他又冷笑：“到时候你的死状也会很特别。”

贺瑜：“……”

……

人间十二月，白云峰万籁俱寂。

君戎沏了一壶茶，正在赏雪，腾腾的白雾化为珠凝结在他的睫上，他饮下一，抬眸的时候珠就被抖落下去。

他在江尤寒上支起一把大伞，淌的灵气绕着伞在她旁嬉戏，他：“别闹了。”

灵气便乖乖地修补她的神魂，这一裂足足费了近十年才合，期间还要和她识海里蠢蠢动的煞气抗衡，她一虚弱，煞气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冲来抢占躯，要不是君戎及时发现都被它得逞了，实在是惊险。

过了今日，就是十年。

这十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明盛宗掌门师从佑与其侣被爆惊天丑闻、无尽渊封印震、极南之地上空突现黑……

江尤寒一无所知，她的脸在般磅礴的灵息滋补下渐渐好了起来，腔内重新长的血也开始缓缓地沉稳地动。

君戎在她旁轻声：“该醒了，他很想你。”

夜里，遍燃灯烛通宵不灭，守岁的人们笑着闹着，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迎接新年。

沉霄宗所有还未眠的弟都受到了一阵惊人的地动，黑压压沉沉的乌云中时不时炸起震耳聋的雷声和刺的闪电，威势之大，让人心生恐惧。

这是……劫云。

怎么可能！

君戎撑伞为江尤寒挡下第一雷劫，惊怒加，从合期初阶突破到中阶，明明只是小境界，怎么会招来雷劫！

他望向咆哮奔腾的雷霆中央，瀑布一般的暴雨倾泻下来，他的睛却一眨不眨，隐约间看到一只充满恶意的竖瞳。

天。

他厉声喝：“我来会会你！”

踏着像鞭一样狠狠打下来的雷电朝劫云冲去。

风暴似乎要把天地轰碎，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闪电一次接着一次，威压成倍增长，化作浑带火的龙划破长空，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劈成两半。

刺的白光将君戎冷峻的面庞照得透亮，他撑着伞在密集的电网中穿梭，急骤驰来的闪光落到伞面时瞬间消弭。

雷霆震怒，冲破云的束缚将数百霹雳汇聚成一团，扭曲咆哮着向着君戎扑杀过去。

他合拢伞面，对着雷电一挥，盛大的皎洁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将暴凶猛的银龙拦腰劈断。

就在这时，他手腕一颤，不知为何连呼也顿住了。

一双黑曜石般的瞳静静地掠过他，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寒气在雨夜划一丽的、冰冷的弧线，伴随着尖锐的诡异嘶吼，汹涌的血浇山。

厚重的乌云散去，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