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延续到远方，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夜里。山里的天空总是暗沉沉的，夜晚也比平原更加压抑。

“你刷脸了吗？”

齐佳心想，好哇，他终于问了。

“刷过了。”

孙远舟想必是议题用完了，再次回归无声。

“你在H市怎么样，累不累？”

“还可以。”

非常懂得中庸之，不说累，也不说不累，让她无话可接。

她想跟孙远舟聊聊天，日常的琐事，也不费他的脑，就比如今天这个季老师，当个趣闻讲给他听。她怕她才说到一半，他就问：“没有重要事吧。”

没有就挂了。

“你知文心雕龙吗？”

“人名？书名？”他平静地说，“没听过。”

“就是一本书，讲的…呃，没事，这不重要…”

“怎么了？”

齐佳不知从哪说起，话太长了，难免显得冗余。

“发生什么。”孙远舟继续问。

她有一被审讯的错觉。

他并不是一个离事外的人，相反，他相当锐，他能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响动，而他不问、不，只是他本意拒绝、无暇应付而已。

“退休办来了个国学老师，还义务教学，我妈经常去听，说是特别好的课。我本来以为是骗，过去问，结果人家是正经人。”她知自己废话太多了，立刻总结，“S大的博士，学数学的。”

孙远舟没说话，她不知他是懒得听，还是本没听。

“叫什么。”他果然没细听。

“季濯，四季的季，濯，什么词来着，哦，洗濯，洗濯的濯。”

“文心雕龙是他给你说的？”

齐佳有气。他本没问在上，劲爆的地方在于S大数学博士住在厂院里，而他并没有捧场。

“嗯…就是这边搞活动的宣传单，上面印，他教这个书的。”

她想，如果孙远舟继续糊，问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她就闭麦结束，当什么都没发生。

没想到他率先帮她结束了。

“我估计下周四回去，顺利的话。事情要是太杂，可能还得延一两天。”他声调像是一条直直的弦。

她明白了，这是毫无兴趣的意思。她梗了一下，有憋屈，随之又释然。

还是这样好，最像孙远舟，也最让她到安全。

“行，那你忙吧。”她思考着，要不要来一句“想你哦”，或者其他的，听到他说：“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