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先起来，别胡思想。”

纪津禾动了动垂在床沿的右手，受到细微的刺痛。

“嘟嘟嘟——”

他们走后，混沌逐渐席卷上意识，纪津禾连翻的力气也没有，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又是一担忧的声音传来，她恍恍惚惚，无法分辨。

不知是不是还在担心纪津禾会离开，睡梦中，他仍旧不安，不停地念着“别走”、“求你”之类的话。

路边时不时传来孩的惊呼声，大街小巷，逐渐有人来走动，嬉笑打闹。

没有。

万柑又去拉他，但宋堇宁已经完全听不去，满心满都只有纪津禾，嘴里不断嘟囔着：“歉，我要歉......”

但她读懂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万大少爷呆滞在原地，半晌，才石化一般吐两个字：“完了......”

万柑疲力尽，关了房间里的灯，也下楼离开。

简直像得了失心疯。

“手机，我的手机......”宋堇宁不不顾，挣扎着甩开他，在惯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也不在意，手在沙发底下四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次醒来，还是白天。

第七十章 她不能丢下我（满450珠珠加更）

她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输支架，连接着输针刺她的手背，上面挂着的滴已经输完大半。

“都怪我，下那么大的雪还把你喊来......”

分别的痛苦灼烧着心脏，化为最尖锐的话，宋堇宁脸上沾满了泪痕，嘴上却故作大度。

过风、淋了雪，不意外的，比赛当天，纪津禾发起了烧。

早知就不该嘴贱，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嘴。

自责的话一句连着一句，吵得疼，纪津禾忍着不舒服坐起来，

“啊，醒了！卓阿姨，你快来，醒了！”

“......”

“奇了怪了，今年江市的雪这么下得这么早......”

国赛大家都很谨慎，组委会规定最多有五个人上台答辩，他们却来了七个人，就是为了应对这突发状况。

11月10日这天夜里，江市迎来了新年里的第一场雪，漫天白絮，四散飘落，化成珠。

这一觉并不安稳。

她说的是：没有人能救你。

人喝迷糊了，才抱着空酒瓶开始掉泪，说纪津禾要去国换生，说她不要他了。

39.2度的温，她撑着，下床，晃悠着走了两步就倒了下去，还好组长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把她在床上。

“哎呀，你悠着儿，别摔下去！”万柑扯住他的胳膊，“你要什么？”

话没说完，因为下一刻，发酒疯的小少爷像是真的听去了，忽然朝电话那边说了句“你走吧”。

“......，你真说啊。”

要完了。

“我刚才的语气不好，万一她听去了，真的去国了怎么办......”

但最后，电话没打去，纪津禾的那通电话耗尽了最后的电量，手机已经关机。惊慌中，吵吵嚷嚷要立刻去首都的小少爷被好友拖拽到卧室里睡觉，好说歹说，今晚的机票没了，我给你定明天最早的航班，你先睡觉好不好？手机？手机已经充上电了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开机，开机了我就喊你，到时候你再给纪津禾打电话行不行？

还没搞清楚状况，路程昭惊喜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混的视线中很快闯一团黑乎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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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一会儿，连哄带忽悠，宋堇宁才终于睡过去，角还红着，挂着几滴泪。

“太不讲理了对不对？”

“谁告诉你我会没息地哭着求她留下来的？”

前行的脚步停住，他面惊异，掌心不由自主朝前伸。

“你打什么？”万柑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卦搞得一雾。

“你别撑，就躺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你的那分让小余替你上去说，不用太担心。”

但没拦住。

她想反抗，她拼命挣扎，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十岁的里......接着挡在面前的墙变成了一面镜，十九岁的自己站在那端，面无表情，嘴一张一合，无声无息。

万柑魂都快被这三个字吓飞，意识到玩脱了，拼命去拦。

咙了，万柑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来，片刻，叹了气，也跟着坐在地上，帮他找手机。

电话挂断，手机没抓稳，沿着沙发的隙掉在地上，宋堇宁没去捡，拿起茶几上的酒又了自己一大，然后烂醉下迷离的瞟向旁的万柑，片刻，扯了扯角：

白茫茫的天板映帘，鼻尖充斥着消毒的刺鼻气味。

周末不上课，他无聊，半开玩笑地问宋堇宁要不要去酒吧放松放松，本以为又会被拒绝，没想到他居然一反常态地让自己带着酒去他那儿，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喝光了一整瓶。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人，不同的喜怒哀乐，同时走向各自的人生岔路。

“我要给她打电话......”

万柑寻思只是换半年而已，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容易逮到宋堇宁狼狈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挖苦他，好巧不巧纪津禾来电话，他嘴上没把门，见宋堇宁只说了一句“你要去国吗”泪就开始往下掉，于是在一旁刺激他：

......

这会儿电话不知挂断了多久，喝醉的小少爷终于安静下来，酒作用下意识模糊，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和万柑大瞪小，过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喃喃：“......我刚刚语气是不是很不好？”

“你想和她说什么？求她！？让她不要走？跟她说你很喜她？说你没她活不了？宋堇宁你别太没息了，之前怪气我的劲儿哪儿去了？去换半年而已，怎么搞得像这辈再也不见了似的.......”

“你觉怎么样？”

换好鞋走别墅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雪。

还没等万柑回答，他倏地睁大睛，绵绵，在沙发上倒得四仰八叉也不在乎，突然像疯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

“你烧得神志不清，怎么叫也叫不醒，妈妈都快吓死了。”

“小禾？小禾？”

“她不能丢下我的......不能去国......歉......歉就好了......她原谅我了就不会去了......”

—

万柑哪儿见过他这副样，他可是宋堇宁啊，从小到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像这样狼狈地跪在地上哭到失声？即使是喝醉了，也不该把自己贬得这么低。

梦中，过去的很多事情，像走灯一样在她面前一一闪过。有纪云，有卓艺，有夏笺西......还有很多张看不清脸的黑白人影，他们聚拢、靠近，将她围追堵截在角落。

等“遇见你之前我是怎么样，你走了以后，我也还是怎么样”这话一，万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