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饮尽盏中酒，颔首离开。

沈施宁一个个人见过礼，端着酒杯终于到陆玉前。

陆玉微笑颔首，“沈公认得我？”

沈珩犹疑一息，“我与母亲在梧城也并不是着沈家的名号……家事不便多言，还请殿下见谅。”

陆玉低眸饮酒。梧城在鱼都郡内，属陆玉封地辖范围，邻梁。

“是我唐突了。本王自罚先饮，请了。”她一饮而尽。

“梁王殿下，请。”

甘其转过来，见到是陆玉，眸一亮，“安梁王殿下。”

“诸位，今日难聚一堂，尽情畅饮。后有阁，若是疲醉可去休歇，不必拘礼。若是有其他需要，尽找施宁便是。”沈老宗正再次举杯，其他人也回敬。

甘其拜了拜，“正是。”

“送的礼，我收到了。”

“梧城为鱼都郡下县，为本王治下，也是我疏忽，从未注意过封地下有朝中老臣的亲孙。”

沈珩端正耳杯，“怎会。以后还要请殿下多为关照了。”

他演的天衣无，犹疑的恰到好，衬得陆玉好似那个剥人伤的人。

“沈公。”

“收到便好。望殿下，能喜。”他对上她的眸。

陆玉乌眸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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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过誉了。方才听沈老宗正言，沈公自小便长在梧城。沈公从未来过长安或是其他地方吗？”

酒过三巡，宾客们饮得差不多，纷纷去到院里玩游戏相娱。陆玉也起，坐得发麻，到空地舒展了下。

梅树下不止她一人，她侧眸，只觉不远梅树下立着的那人颇为熟。

“殿下说笑了。殿下跟随淮安王征战平，是为大魏功臣，我等心向往之，沈某怎会不知？”

“正是。”

沈珩驻步。

“喏。”

“沈老可安心了，令孙气度不凡，想必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国之重。”众人不吝夸赞，沈老宗正笑摆手，“哪里哪里，我只盼他能安安稳稳，脚踏实地便可。”

下雪了。

地方官员在短时间内提到长安不是容易事。陆玉，“如今也不能称你为县尉了，敢问是何职级？”

她上前一步，有些迟疑，“甘……甘县尉？”

是啊，是啊，沈公年岁几何，可至加冠？”

“施宁，替我下去为各位奉觞。”

二人以笑假面，笑意模糊，底冷光烁烁，于寒意中无声汹涌。

沈老宗正笑，“这孩自小不曾养在长安，跟随亲母在梧城长大，我有意不曾以玉锦衣教养，担心被荣华所蚀。”

他欣地看向沈珩，“施宁没有让我失望。”

细雪飘零，飒飒落落。

陆玉上前几步，“你晋升来长安任职了。”

果然，他不知为何没死，从梁逃到了梧城，摇一变成了沈施宁。

“之前未曾听闻沈公，沈老藏得可真啊……”

菜肴一端上来，用木盖遮住保温，落到宾客的案时方才揭开。这次寿宴特地请了原先在里侍奉的御厨掌勺，佳肴玉，致华。

陆玉站起，端起银耳杯。侍女将酒斟杯盏中，杯底雕刻的暗纹摇曳，乍一看如细小银蛇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