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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漪(4/5)

心漪

艾琳僵立在原地,望着芙娅消失在回廊尽的背影,恶气如同被堵死的炉火,非但未能熄灭,反而灼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那双心修饰过的睛里淬着冰冷的妒恨和羞辱。

不过是个卑贱的买来的货!*她在心中尖刻地咒骂,仗着有几分姿,得了少爷几句夸赞,就敢蹬鼻上脸!还有那个病恹恹的小……一个被诅咒缠绕的不祥之人,凭什么……

她手指攥住了裙摆,制服的布料被的褶皱。

是的,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她艾琳在克劳迪尔家勤勤恳恳、战战兢兢伺候了这么多年,才爬到如今女仆长的位置,渴望能得到那位年轻、英俊、地位尊崇的少爷一丝垂青,却从未如愿。可那个芙娅,凭什么?就凭她那副故作清纯的温顺模样?还有伊莉丝小,那个郁的、几乎从不面的女孩,却能得到卡尔文少爷全的关注和毫无保留的

——只因为那该死的血缘!这太不公平了!

就在她内心翻江倒海,脸青白错之际,一个清冷得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自侧不远的廊影下响起,毫无预兆,惊得艾琳几乎起来。

“艾琳。”

仅仅是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却让艾琳周沸腾的恶意瞬间冻结。她猛地转过,看到伊莉丝不知何时竟站在那里,悄无声息,仿佛本就是影的一分。

少女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邃的紫眸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她纤细的手中抱着厚重的古书另一只手还着那朵被攥得有些蔫的浅粉玫瑰,边缘已透的指痕,与她周的沉寂形成了某诡谲的对比。

“小…小……”艾琳的心脏骤然缩,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因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判断这位小主人究竟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不是对伊莉丝本人,而是对她所代表的那个人的怒火,以及……以及对伊莉丝上那非人力量的模糊畏惧。

“你似乎,”伊莉丝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凌轻轻碰撞,“很清闲。有余暇在此……训导新来的女仆。”

光穿过廊,切割明暗错的光带,却丝毫温不了她周弥漫的那寒意。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远隐约的鸟鸣也消失不见。

艾琳的后背瞬间沁一层冷汗。她自镇定,试图辩解:“回小,我只是在教导芙娅规矩,她刚来,许多事……”

“我看到了。”伊莉丝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份量,“也听到了。”

紫罗兰眸微微转动,落在艾琳那张作镇定的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直视她内心所有不堪的念。“她的规矩很好,比一些自诩资、却忘了本分的人要好得多。”

艾琳的脸颊血尽失。伊莉丝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羞辱和恐惧织攀升,几乎让她失控。她厌恶这个女孩,厌恶她这仿佛悉一切却又漠不关心的姿态,厌恶她为“那个人”的妹妹所独占的!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更烈的恐惧压下。

“小恕罪!”她猛地低下,声音,带着夸张的惶恐,“是我太过严厉了!我只是……只是一心为了庄园的秩序着想,怕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

“冲撞?”伊莉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比起某些人言语间的尖刺,无心的失误显得无足轻重。”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未曾发一丝声响。那朵受损的玫瑰在她指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艾琳女士,”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愈发清晰,如同耳语,却带着千斤重压,“记住你的份。也记住我的。”

“克劳迪尔家雇佣你理女仆,并非赋予你肆意羞辱他人的权柄。尤其是……”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波动,“对我的人。”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艾琳如坠冰窟。

“若再有下次,”伊莉丝的目光掠过艾琳惨白的脸,落向虚空,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不介意亲自过问……一个仆役的去留。我想,哥哥他不会拒绝我这小小的要求。”

艾琳浑一颤。她知卡尔文少爷对妹妹几乎有求必应。她也知,这位看似脆弱的小,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那些关于禁忌法、关于她周不祥气息的传闻,并非空来风。

招惹少爷的怒火或许尚有转圜余地,但若是这位小亲自开……那后果绝非她一个女仆长能承受的。即使她内心再如何不甘、嫉妒,此刻也只能将所有的怨毒死死咽下。

“是……是!小,我明白了!绝对不会有下次!”艾琳几乎是匍匐着保证,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我……我在克劳迪尔家服务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请小……”

她试图调自己的资历,仿佛这是一符。

伊莉丝却仿佛没有听见她后半句的辩解。那双紫眸重新聚焦,淡淡地扫了她一,那神冰冷而遥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品。

“最好如此。”

留下这最后的、不任何情绪的三个字,伊莉丝不再看她一,握着那朵采来的,转,沿着寂静的回廊缓缓离去。

光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跃,却无法驱散她周那层无形的、隔绝世界的屏障,以及屏障之下,那悄然滋长的、对某个特定对象的守护

艾琳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直到那抹黑的纤细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她才仿佛被空了所有力气,冷汗早已浸了内衫的后背。恐惧过后,是更加汹涌却不得不行压抑的怨愤。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掌心。

总有一天…… 她在心底恶狠狠地发誓,却又茫然地不知这怒火该指向何方,又能如何宣

……

经此一事,伊莉丝心中某情绪愈发清晰。芙娅……那个有着温眸和沉静气息的女仆,她在面对艾琳的刁难时,那不卑不亢的韧,那于无声的力量,莫名地动了她。

她们或许……是同一类人。

伊莉丝模糊地想。都被这个世界以不同的方式排斥、伤害。自己因诅咒而被恐惧疏离,如同生活在透明的囚笼里。而芙娅,明明那样好,温柔、细心、韧,却因为卑微的,要承受无端的恶意和轻视。

这不公平。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她自己陷囹圄便罢了,那是她无法摆脱的宿命。可芙娅……她应该生活在光之下,应该被人温柔以待,应该永远带着那样温的笑容才对。

烈的、近乎本能的守护油然而生。她是克劳迪尔家的小,即便被诅咒缠绕,她依旧拥有力量——来自家族的地位,来自她所掌握的、令人畏惧的知识和法。至少,在这座庄园里,她或许可以……护住那一缕照她灰暗生命中的光。

同时,一孩童般的、想要靠近那温的渴望也变得更加迫切。那份源于芙娅的、不带恐惧与怜悯的纯粹关怀,是她冰冷世界里从未有过的验。

她低,看着手中那朵被自己张时攥得有些憔悴的玫瑰,不再艳,却依旧柔。她原本想把它送给芙娅的,因为看到它的第一,就觉得那柔和的颜很像芙娅给人的觉。

此刻,这定了。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凭借着直觉的指引,在庄园迷般的回廊里寻找着那个影。她的脚步很轻,心却有些快,一混合着期待和微涩张的情绪在她心蔓延。再怎么早熟孤僻,她本质上仍是一个渴望温与陪伴的孩

终于,在一靠近东翼小图书室的廊里,她看到了正在灯浮雕的芙娅。

娅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回过,见到是伊莉丝,立刻放下手中的布,恭敬地屈膝行礼:“小。”

伊莉丝停在她面前,微微抿了抿。她想把去,却不知该如何开。直接递过去?好像有奇怪。该说什么?‘这个给你’?太生了。她习惯了用沉默和冷漠应对一切,表达善意于她而言,竟比解读那些古老晦涩的文还要困难。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玫瑰短小的,目光微微游移,苍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

锐地察觉到了小的踌躇和那丝不同寻常的窘迫。她的目光落在伊莉丝手中那朵显然被心挑选、却又似乎经历了些“磨难”的玫瑰上,再结合小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她善解人意地微微一笑,目光温柔,主动轻声问:“小,这朵……是想要给我吗?”

伊莉丝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抬眸看了芙娅一,又迅速垂下,长长的银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着。她极小幅度地了一下,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嗯。它……看起来,还好。”

说着,她有些迟疑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略显蔫的粉玫瑰递了过去。那姿态,不像是在赐予,反倒像是在呈上什么珍贵又易碎的宝,带着一笨拙的真诚。

娅心中最柔的地方被轻轻动了。她伸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朵,仿佛它是什么稀世奇珍。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伊莉丝微凉的指尖,那一瞬间的接,让伊莉丝像被到般迅速缩回了手。

“非常谢您,小。”芙娅将儿捧在前,棕黑眸里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泛起的涟漪,“它非常丽,我很喜。”

娅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略显憔悴却意义非凡的粉玫瑰别在了自己素灰女仆裙的领旁,糙的布料与柔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却因赠予者的心意而显得无比珍贵。

伊莉丝默默看着她的动作,看到那抹柔和的粉贴近芙娅的颈侧,仿佛也为自己苍白的视野里增添了一抹温的亮,心中那微甜的意愈发扩散开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微微绷的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形成一个极其柔和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小是要去图书室吗?”芙娅轻声问,打破了这静谧却并不尴尬的沉默。她注意到伊莉丝怀中始终抱着的厚重古籍。

伊莉丝顺着她的目光低下,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仿佛才想起它的存在。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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