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起。”杜柳压下怒火，忍下了满肚的疑问。

沈靖带着闻千曲来到了会客厅，席宴已经摆好，沈家的十几位长辈们也了座，见沈靖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跟在她后的少女上。

“草民见过十三皇殿下。”闻千曲赶低下学着沈靖行了个礼。

闻千曲转向沈靖，朗声：“在下有意向沈靖将军讨教，不知将军可愿赐教？”

这是想让十三皇考教她啊。闻千曲顿时觉她要有负灵风所托了，就算她文采比肩状元，杜柳应该都不会让她过吧。

“说起来，沈大少爷刚阁时，也曾是炙手可的香饽饽，连宰相嫡长女和三皇女都曾求娶过，结果都被他给吓退了。”

见大家都看向她们，灵风正起，解释：“我正跟念白说殿下对我非常好。”

就站在他旁边的闻千曲自然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她收回了看向灵风的目光，对着沈将军言：“不知在沈将军心里，什么样的人才能护住灵风呢？”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左邻右舍，有好事的丫鬟俾仆都在将军府旁等着，削尖了脑袋想要一睹她的风采，毕竟打仗常有，敢娶沈家大少爷的女人不常有。

闻千曲本以为沈灵风不拘男女大防，女朋友很多，听沈靖这么讲，倒有些意外，“沈公蕙质兰心，怀天下，王某很是佩服。能和沈公朋友，是我的荣幸。”

闻千曲笑不笑地说：“你可真会打招呼。”

见闻千曲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灵风不解地回望着，猜测着母亲跟她说了什么。

灵风打断了沈蕴不切实际的要求，“娘，说实在的。”

“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等我想起来就告诉你。”闻千曲对着灵风说，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杜柳手里那块可怜的绿豆糕残渣。看来沈家人并不知这位十三皇的另一个份，有这个把柄拿他，想来他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沈家老祖宗拿起筷宣布开席，吃着酒佳肴，会客厅里的氛围逐渐络了起来。

闻千曲敬了沈灵风的母亲沈老将军沈蕴一杯，沈蕴饮了酒，开：“灵风这孩的父亲走得早，我又常年在外带兵，疏忽了对他的教，把他养成了这无法无天的。”

“我说我们俩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求他老人家务必成全我们，他已经答应了。”

闻千曲此刻的疑问一不比杜柳少，为什么一个江湖门派的阁主能当上皇啊？不对，应该说反了。既然百晓阁隶属朝廷，那江湖事岂不是尽被皇上掌握？闻千曲脑糟糟地走向灵风旁边的坐席。

“兴许是看上了将军府的权势财富。”

“可能得是大王八吧。”

“谁不是呢？哎，快看，人来了。”

“灵风，你跟王姑娘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杜柳看不得两人当着他面贴在一起接耳，忍不住言询问。实际上，两人还隔着相当的距离。

“当然是要样貌众，文武兼备，智勇双全……”

今日是镇国将军府的大日，全府上下都严阵以待，比打仗还张，因为大少爷的赘媳候选人即将登门拜访。

“不然沈少爷能耽误到这年岁了？搁我家儿上，我能急死。”

少女用一素簪束起长发，鹅黄的长裙恰到好地贴合着玲珑的段，威仪的气质与大家想象中低眉顺的赘媳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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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坐下来，灵风就靠了过来，“你脸怎么有不好，被殿下吓到了吗？他是有些喜怒无常，不过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他不会难为你的，我跟他关系不错，早跟他打好招呼了。”

“这事我也知，沈少爷跟求娶的人说要平起平坐，对方不能纳侍，不能他穿什么，不能他去哪里，甚至不能他跟别的女正常来往，将近二十条不能。哪个名门大能忍受得了？这是娶夫还是娶祖宗？偏偏沈家人还支持他。”

闻千曲不由得有些钦佩，当世之人对男总是有诸多要求，他们从小就被要求照一个模板成长，男德像一把枷锁一般锁住了每一个男孩。灵风不似其他男那般怯懦守德，格局不止在后院之中，沈老将军的一片毫无保留的之心才是灵风自由生长的底气。很多人不是不儿，但她们只愿儿长成自己理想中的样，不会去关心他们内心之中真正的期盼。

闻千曲到地不安，“怎么打的？”

闻千曲目不斜视地走到房间中央，对着长辈们行了个见面礼。

闻千曲朝着沈靖见了个礼。沈靖和沈灵风的眉颇为相似，但面线条更加凌厉，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

门房听她报上造的姓名后，连忙通报给了沈将军，不一会，沈靖就亲自来将闻千曲迎了门。

她的步迈得极快，不过转个的时间，将军府的大门已经被叩响。

说他是骗，她还不是在这里骗他这个天真小外甥的情。杜柳将面前的一块绿豆糕成了齑粉。

沈老太太解释：“是我特意请了十三皇殿下过府。咱们沈家都是人，听风儿说王姑娘颇通文墨，正好殿下也通此。说起来殿下也是你们的表叔，不算外人。”

萧瑟的秋风不走人们的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个健步走向镇国将军府正门的少女。

“可是有世女在，她能继承多少呢？还要忍受沈大少爷，太恐怖了。”

“就算是赘媳，要不是实在没本事了，谁能接受得了这男人？长得好看也不行。”

“我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想娶沈大少爷？”

“念白？”皓，白也。杜柳玩味地笑了下，用这个名字，看来她跟灵风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单纯。

灵风笑地灿烂，“嘿，为了我的自由，我当然会替你提前打好一切。”

“可是那些没本事的，沈家也瞧不上，她们把这个儿都上天了，估计在她们里谁都不上她家儿。”

主座上的老太太是沈家的老祖宗，沈靖和沈灵风的祖母。她的窝凹陷，神却依然犀利，她打量了一下闻千曲，光逐渐变得柔和，变得跟个普通老太一般平易近人，完全收敛了震慑人心的气息。

沈靖虚扶了一把，“王姑娘不必多礼。听家弟说他和王姑娘甚是相投，引为知己，这世上能他的姑娘，你是第一个。家人们都很好奇，所以特意请姑娘一起来吃顿便饭。”

他喝得太快，以至于侍候的俾仆都来不及满上，酒杯就被夺了去。

众仆瞬间从奚落变成了惋惜，这么一表人才的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走上了吃饭的歪路？还是吃沈家少爷的饭。

“哦，王姑娘是哪里人士，你跟我见过的一个姑娘长得很像，若不是名字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不知内情的沈家人以为杜柳在说客话，只有闻千曲嗅了他话语中威胁的意味。

这倾慕的神情杜柳从没在闻千曲脸上见过。他坐在沈老将军旁边，她的话一字不落地了他的耳中，心中刹那间满是苦涩。他跟灵风就像磁石上的两极，灵风有多自由，他就有多拘束。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更没有人愿意给他底气，毫无保留地护着他。

她望向灵风，心底生一羡慕，如果她有这样一位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失去杨皓，也不会耽误姜承了呢？

沈靖微微笑了下，“我知那小为什么能看上你了。你很会说话。”

闻千曲顺着她的手看向十三皇，顿时有些难以维持住谦逊的笑容，当真是冤家路窄。而十三皇的脸上早已乌云密布，沉地能滴来。

接着她话锋一转，“幸好我沈家有能耐，能护得住他。可他总归要嫁人的，沈家保不了他一世无虞，所以必得寻个能包容他的，又能护得住他的人才能放心托付。”

向来不喝酒的杜柳端起酒杯大地喝着，酒再苦，能比心还苦吗？

“所以陛下下诏亲斥他没有男德，不懂礼仪。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求娶了，沈家只得招赘。”

“就是，沈大少爷还穿的衣，胳膊都着，哪个妻主能忍受得了？”

沈靖开向闻千曲依次介绍起家人，“王姑娘，这是我的祖母，母亲，咦，十三皇怎么来了？沈靖见过十三皇殿下。”

人群中顿时迸发一阵女人们才懂的笑声。

闻千曲谦恭地答：“启禀殿下，草民姓王名念白。”

沈老将军见她对着灵风走神，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一直觉得看不上她儿的女人都是有无珠。她看闻千曲是真心实意地欣赏自家儿，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位准儿媳妇一半。

十三皇

“哪位重臣？”灵风好奇地问，连沈靖等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说不定那个骗是重臣落在外的妹，或者私生女也之类的。灵风对戳穿那些貌岸然之人非常地兴趣。

“娘还不是为了你好。”沈蕴瞪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儿，清了清嗓：“功夫不能弱于小女沈靖。”

“回殿下的话，草民自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一路浪到京城，并不知自己的籍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得一样也是常有的事情。草民行走江湖之时见过一个江湖骗，竟然长得跟一位重臣一模一样。殿下说奇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