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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者侯(剧情)(2/3)

贡米案发前后,国库中最大宗、最频繁的动是什么?

寻常官员想去骁骑卫的粮仓看一看,比登天还难。

盗卖贡品,非寻常贪墨可比,是窃帝王。她查来的员外郎年方廿五,主事正而立之年,都有大好前途,有这个必要,有这个胆吗。

终于,在一个夜,她小女儿在烛光下唤她。

与兵虽有集,但军粮仓储和调拨的环节由兵下辖的军需司全权负责,外人极难手。

一份是贡米案的官方卷宗,记录着那批寒潭玉粒从路运抵京城通州码的日期。另一份,则是军需司的调拨令,内容是调拨一批甲等新粮补充北郊大营,其车队离开京城的时间,恰好是贡米船队预定抵京的后一天。

唯有一解:那些赃款,是糊帝王,而真正的贡米,被一个更庞大的势力,用一更隐秘的方式,吞噬了。

京城里,每天都有无数的资在动,就像人的血

侍郎李庸被罚俸一月。

她有些后怕地觉得,自己是不是把案办得太脆了。

金银可以化整为零,可数百石米,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需要仓库存放,需要车转运,它去了哪里,它们最终被谁的胃消化了,又祭祀了谁的先祖。

又有几批标注着甲等新粮的军米,被调拨往北郊的大营。贡米库当晚,恰好有一批军粮因受急换仓。另一次是事发前三天,又以补充秋用度为名,从同一个官仓调走了一大批军粮。

但她无法不往坏想。

小吏:“小人是张三,一直叫这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是谁。”

她绝望地想:军粮。

李庸颤抖地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盏,抿了一

案情清晰,逻辑自洽,大理寺的终审判决写得团锦簇,文采斐然,读来人人拍案叫绝。

第二天清晨,当李庸正心如麻地写字,那名负责打扫她书房的小吏,拭桌案的动作慢了半拍,神好像故意似的看看她,又像两只不安分的苍蝇,频频落在她的书案上。

她采取了最“”的方式,向尚书提议,鉴于近年来国库开支日增,有必要对各项大宗资的仓储、转运成本行一次全面的算与优化,尤其是消耗大的军粮。

的金条田契,看似一笔款,李庸心里有本账,八百石寒潭玉粒的黑市价格,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五倍,甚至十倍。主犯家中的财,连这批贡米总价的两成都没有。

女人哀戚地抖了抖,只能重新振作起来。

她走的路是对的。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完全是官员的本职工作,无人能指摘。

好,真正的款,不会变成金条埋在后院,而会变成一行行数字,一座座房,一片片土地与一个个人,会在不为人知的账本上悄然动,变成一次次心照不宣的拜会,变成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官职升迁。

调拨路径和时间可能只是一微妙的重合。

军营重地,没有兵令符,擅闯者格杀勿论,而他手绝对伸不军队的粮袋里。

“大人今日睛格外清明。”

必须查,人从来只是害怕未知。

可李庸暗中派人查过,江南本没有现过大量寒潭玉粒。那独特的米香和非家小灶能蒸的品质,一旦现,是藏不住的。

他们都是瞎吗?

人证、证、供状,环环相扣,天衣无

更可笑的是赃款。

李庸在多年,见过无数的账本。越是真实的账目,越会存在合理的瑕疵和误差,而前这些军粮账目,就是最真的那

持续近两月的贡米案尘埃落定,秋决的肃杀声中人落地,血腥气弥漫得很快,似乎宣告着帝国的肌又剜去了一块腐,可以暂时洁净了。

偏偏那位从一碗馄饨中滔天大祸的真苍蝇御史却主动来到她的官署。

真正的饕餮盛宴,还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行,她却一望看不见,碗碟碰撞亦不耳。

机会是等来

安逸之后,就是她?

她究竟被谁抛下了!

京畿拱卫着天,北方抵御着敌,这两的军粮供应,调度之严密,记录之详尽,肯定远超贡品,还是说,贼人染指的是兵力薄弱

但不必查下去了。

李庸突然轻松了,彻夜翻查的蛛丝迹,天还未亮,便已暴在看不见的线之下。

账目的混和涂改不同,兵关于军粮的账目,无论是鼠蚁偷,还是运输途中的洒落,又或是雨天的霉变,这些在实际作中无可避免的常态,在这些账册上通通存在且妥帖。

先帝在时已剿灭周边蛮族,女帝对北陈虎视眈眈。

她只能徒劳地将贡米案发前一年到至今的军粮调拨记录,与的漕运记录、沿途驿站的车调度档案行比对。这是一个浩繁如烟海的工程,她不得不调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女儿,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着关联。

员外郎,主事与几名京畿卫戍的仓监官勾结,监守自盗,将这批本该送中的贡米偷运去,换了黄白之,终日天酒地。

她必须继续往这个方向查,只要这个方向安然无事,那一切都是小事。

同僚大多一笑,言官嘛,的本就是这般务虚的学问。

她转而审视整个棋盘的布局。

女帝笑了:“呈上来。”

但困难,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娘,您看这里。”

案卷上说,贡米被主犯打散,通过多家黑市粮商分销给了江南的富

当一个官员在朝堂上要求彻查时,他肯定有了确凿的证据,且不敢给犯人丝毫时间转圜。

李庸知其中的危险,她已经别无选择。

剩下的八成,就变成了那些供状里语焉不详的挥霍。

那批米就像一滴墨,已经彻底了大海,直接顺着往下捞着,无疑是条死路,此案她没有丝毫徇私,查来的原原本本已经递给刑

那么,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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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年如一日地关注着骁骑卫,贡米案发后更甚。

脆得像一位瓶颈期的绣娘,用最名贵的丝线绣。针脚细密,找不到一丝线,然而那,终究是死气沉沉的。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可以靠近那座粮仓的机会。

京城桂香浮动,洗刷着夏末的最后一丝溽

恐怖的问题,像一鱼刺,哽在她的咙里,吐不,也咽不下。

尚书准了。李庸便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查阅军需司账目的权限。

“你看本官作甚。”李庸好久才慢慢开

她带人一了军需司尘封的档案库,终日与故纸堆为伴。军粮的账目,比她想象中还要……至臻至

贸然调查军粮,等同于将手伸了军队的碗里,稍有不慎,便会落个预军务的罪名,引来无数将帅的敌视。

一名员外郎,一名主事,几名仓监官,绝没有通天的本事,调动横跨三州的运力,并且准地避开所有监察岗哨悄无声息地撬走数百石寒潭玉粒。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被偷天换日的贡米,是湖州专贡祭祀与宴的上品,产量稀少,颗颗晶莹。其转运程之繁复,护卫之森严,远非小小仓副所能染指,从南郡起运,经路,京仓,每一步都有勘合、符节、印信,经手官员不下数十人,皆是各司的老吏。

承运这批军粮的大通车行,其名下的几辆重型车,在贡米船队将要停靠的那个夜晚,曾以“运送私人品”为由,在通州码附近的一私人货栈有过长时间的停留记录。

位列三公,封夫荫女是魏绪的梦想,他是家族中少有分化成东隅的男,二十年匆匆,后来他有老了。

贡米案到了提审阶段魏绪就没了,依旧准时到官署,写奏折,下了班询问市井民众还有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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