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吗？”

“Uh-huh. ”

茱恩答，将论文翻到了第二页。

“你选的是哪个角行分析？我是指恩耶布置的作业。”

“当然是菲奥娜法官。”

她说着圈文章里的一个词，中笔在纸面上轻敲，斟酌着是否换一个说法更好。

分析菲奥娜还是亚当对于茱恩来说并不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来考虑的问题。她援引了大法官金斯伯格的事例，从文化女主义的角度切论证女司法者在司法系中的重要，菲奥娜的中年危机以及她理想主义的溃败，又用一小分篇幅去讨论了那个只有事业女才会被问到的、老生常谈俗之又俗的问题——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写了三四页纸，她不得不删去一些，以免它变成一篇充斥着针对父权制抱怨的檄文。

“那你对亚当又是怎么看的呢？”

“什么怎么看？”

茱恩心不在焉地咬了咬中笔的笔。

“你知的，”

即便没看泽维尔，茱恩也能觉到他耸了耸肩，或许还撇了撇嘴，“他对菲奥娜的追逐，他对菲奥娜的情，他给菲奥娜的吻——你觉得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菲奥娜是德上无可指摘的吗？”

他的这句问话让茱恩彻底抬起来看向他。她研究着男孩的表情，沉着，意识到泽维尔不像大多数同龄男孩一样好读懂。

他低垂着睫看向她，几乎是半趴在茱恩的课桌边，距离她很近，提的问题就好像是在故意惹她似的。纤长睫的影使得他的瞳孔变得幽暗，面无表情的样有几分肃穆，就好像摘下了某一层面。但是在沉静的外表下他很脱，让茱恩不知他想什么，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承认他很莫名其妙，让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同时又有那么一好奇——她知好奇心害死猫的故事，非常谢。

“我觉得他对菲奥娜崇拜的底其实是一自私，他通过对菲奥娜的追逐来行自我发现和自我满足。”

茱恩斟酌着说，转了一下笔，侧过去，盯着紫塑料外壳上那个变形拉长的自己的倒影。泽维尔的手搭在桌面上，他的肤并不健康，有一丝病态的苍白，薄透的肤下显青的血，只在指关节透一丝粉红的血。

“宗教理想的破灭伴随着亚当神和上的双重重生，他已经习惯宗教的哺育，不知其他的活法，因此只能将这情寄托在菲奥娜上，把她当作神的避难所，但偏执不是。你不可否认的他对她的一路跟踪乃至给她写信都是一扰。”

她最后用了一较为轻松的语调，试图缓解一下莫名张的气氛。但很显然，泽维尔并不领情。他偏过看着茱恩，一要笑的意思都没有。由于角度的关系，她只能看见那只榛的睛，一圈抱住他的瞳孔，又逐渐开，变成树影般的浅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