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今年十九岁了，修为从前不在我之下。”林寂说，“近来我不在陵山，不晓得近况。”

她靠在秦知月肩睡了一路，到陵山还不曾醒。阿本为虎，生得挑丰健，秦知月抱她格外吃力。

25.捉

“妖？”阿率先发问，“什么妖，什么？模样叫声知吗？或是蹄痕爪印，鳞片落羽，总该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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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无能，累死三军。”兰濯大喇喇往阿旁一坐，开言嘲讽，“你们陵山派传承有度，今天瘸捉妖，后天傻掌门，本不该我。只不过我家小老虎好凑闹，我少不得随她走一遭。省得你们稀里糊涂送命，殃及到她上。”

阿有个好主意：“把捉住，问一问就好啦！”

纤瘦指节拂过脖颈，慢慢至耳侧，那只手总不大安分。阿被他抚得耳发，咯咯直笑，脸颊直蹭他手背。

林寂轻声：“兰濯带一队弟，在山背后蹲守，咱们守卫山前。”

“好像……也没那么破吧？”阿讪笑。

“嗯。”她打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睛，“脑袋找着没？”

阿先前自己心急，修炼过度至于妖力反噬。好在发现及时，情况并不危急，阿被迫缩在床上老老实实扮了几天脚虾。兰濯没日没夜给她药输法力，还不忘指桑骂槐沙影敲打林寂。

白狐往中丢一橘咂咂滋味，再给阿嘴里喂了几，气定神闲地拍拍手掌。

秦知月并非心狭隘，好在上争长短之人。白狐怪气，她只一笑而过：“多谢公赐教。飞獠多盛行于岭南地界，我等仅有所耳闻。陵山远离岭南，附近如何有飞獠？”

兰濯隽秀眉宇皱得愈发，压低声音呵斥：“教你本事，是叫你没没脑冲去赌命的？”

林寂声音低不可闻，拇指过她笑的嘴。心底暗暗描摹一双月牙，一张柔，何等明媚俏丽的生动廓。他企图卑劣地仰望，又想自私地匿藏。

“老摸我脸嘛？”阿见他因同门死恹恹不乐，存心拿话调笑他，“又被我绝世的容颜迷倒了？每天为我倾倒的男人男妖千千万，你勉勉排个第一，不准骄傲自满。”

兰濯看她一，阿扑上兰濯肩，呼呼地搂住他的脖，细声耳语：“知月师她以前帮过我们很多忙，你说话客气一些，我怕她听见你的话，心里难过。”

她急着向知月师打听小嫣的消息。这孩托付给陵山派教养许多时日，如今已经会说话了，每日跟陵山弟们读书，个长许多。听说知月师要下山，还特意给阿了礼，拜托她带到。

“别这样。”阿悄悄拽他衣袖，“你都把我教得那么厉害了，陵山闹人命，咱们能帮忙就帮一把。”

“掌门是个辛苦活。”阿十分欣，“不过，同你很相。不论人或是妖，越是本事厉害，越要去扛起最沉重的责任。我可不是一般的老虎，你也不是寻常捉妖师。我堂堂山君名号，是一刀一刀杀来的。所以我相信你，你以后会是陵山派最好的掌门。”

可惜陵山派新任掌门令智昏，他没忍住凑近前，轻轻啄吻她的角。

“他脾气不大好，你别介意。”阿抓抓发，傻笑赔礼。

“抚育教化……你不是老儿祖师生的？”阿惊诧，“我以为画上的大白胡是你爹。”

知月师无奈：“恰恰什么都没有，才叫人忧心。尸首我去看过，脑袋没了，脖上一圈齿痕。肚豁开碗大血，五脏尽去，只剩一层。”

夜幕四合，天星璀璨，阿困意一扫而空。

阿一想确实有理，无可辩驳，遂松了手乖乖坐好。兰濯拣只红橘，利落地剥：“你们代掌门多大年纪，修为几何？”

“好无聊啊，聊聊天吧。”阿扽扽他的袖，“代掌门死了，你们将来怎么办。你会新一任掌门吗？”

“老儿祖师光不错。”阿由衷评价，“我怎么捡不来像你一样好看的……啊不对，你明明就是我在翻斗山上捡来的呀！”

秦知月闻听，便对兰濯施礼，谢他一路照拂。兰濯素来不敬仙门中人，无非为着阿勉忍受。阿见他无动于衷，把他从床上拉扯起来，着脑袋回礼。

“掌门是什么的？”阿又问。

“知月师！”阿乐颠颠要掀被下床，却被兰濯一把住，就手理好凌衣裙鬓发，才肯放她往外爬。

她除了为阿送来小嫣的礼，还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陵山派代掌门惨遭妖杀。掌门之位空悬，陵山派群龙无首，特地来请林寂回山主持事务。

那是一条五彩斑斓小石串成的项链，阿喜喜接过，立刻在脖上。

“说来话长。”阿抓抓脑袋，“总之他是好人，他的药还救过林寂的命。”

“梦了？”耳侧是林寂温和的声音。

“瞧瞧，你们瞧瞧。”白狐板着脸，训斥两位仙门弟，“我们老虎虽然年纪小，可比你们陵山派几百个脑袋叠起来都聪明。一个个脑里迷魂汤，不如摘下来倒倒凑一桶，兴许还能卖钱，修修你们掉了的破山门。”

林寂早已起，一指压在上，比个噤声手势。秦知月惊讶万分，以为师弟情大变，业已抛弃虎妖移情别恋。不待声相询，床上被窝动了几动，一只发糟糟的小脑袋，忽地从那男怀里钻来。

“好姑娘。”

林寂听了一笑，低去吻她手指。

于是乎，兰濯和林寂为着谁来抱她上山一事再起争执，声势浩大之极，据说大殿都塌去七八间。幸好陵山派至宝法众多，百十来号捉妖师齐齐布阵，几位长老番赶来好言相劝，才没叫那五尾狐狸一怒之下捣毁山门。

兰濯话音刚落，阿填了满嘴橘，糊糊地问：“飞摇是神抹，老袋会飞？”

林寂跟着叹气，：“师莫要介怀。他说话一向如此，心地却不坏。”

林寂听了，面十分难看。

“这位是……？”秦知月瞠目结。自家小师弟立在一旁，面如常。

降妖捉鬼并非易事，更不提满山逮一颗四飞的脑袋。阿抱着一只金光锃亮铜盆，忽地一打激灵，睁开双。

林寂轻轻叹气：“也好。我们回山后，你须时刻跟我。我睛不便当，相距太远，恐怕看顾不好你。”

“它刚吃过人，兴许今天不饿，就不来了。”阿挪了挪，在他怀里拱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这地儿怎么没别人呀？”

林寂她的掌心，轻声说：“祖师于我，有抚育教化之恩。我自幼与师兄弟们一同长大，又得恩师亲传衣钵，总要为陵山派些事。”

二人因着这番奇妙巧合相对而叹，阿拿着他的手往颈上摸：“喏，你摸摸，这是小嫣送给我的。在我心里，它比什么金银珠玉都漂亮。凡人是怎么说的，锄扶弱，除暴安良？总之我手相助，帮他们解除烦恼脱离困苦，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代掌门的人选，乃昔日林寂染寒毒后，为陵山派来日着想，亲自从师弟师妹中挑的优秀小辈。

林寂听到“老儿祖师”几个字，忍不住笑声来，依言答：“我无父无母，是他捡回养大的。”

秦知月收到纸鹤传讯，千里迢迢奔赴澧州城。一来就看见自家师弟侧床榻上，睡着个眉目多情的男，眉间一冽艳红莲。

“何为妖，何为？你们老祖生得晚，没甚见识，不曾教授你们，还得我补上这一课。”他面无表情地，“妖乃生灵开智修行而化，自众生本心而生，乃天地至邪至恶集合。二者天差地别，不可相提并论。至于人颅五脏，那是飞獠的派。”

一行人动回陵山时，阿已然恢复如初，只是先前吃的灵药药效劲，难免有些嗜睡，以致于错过一场闹剧。

“我该当回山一趟。”他咬了咬牙，轻声，“你留在此地等待，还是与我一同回去？那东西听着不好对付，我怕你万一……”

“可以。”阿豪气地一答应，亲亲他的脸颊，“就一小会儿。”

林寂想了想，如实回答她：“你从前在翻斗山上什么，掌门也一样什么。”

“原来如此，先前天还是亮的……”阿打个大大的哈欠，“一生病就睡个没完，太早落山了。”

“会。”

“我跟你走！”阿立刻回答，“如果是山中妖怪害人，自当由我打杀。”

“我，的确不敢。”他嗓音发沙，是极力克制的喑哑，“可是我现在……能骄傲一会儿吗？”

“星星，有星星！好漂亮！”她傻里傻气地扳过他的脸，比对再三，“唉，没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