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見靈幻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停了許久，於是問：「新隆君喜歡嗎？」

如今，他決定趁著與龍單獨相處的機會，探尋那段過往的情史。他的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像是在一條窄窄的小橋上行走，既不想墜落，也不希望錯過橋對岸的真相。

靈幻盯著那件衣服怔了一瞬，內心忍不住吐槽：這是誰設計的，這麼醜真的會有人買嗎？

「師匠想跟女孩約會嗎？」影山的聲音低而平穩，卻直擊靈幻的心坎。

影山毫不猶豫地用力點了點頭。靈幻一時忍不住笑聲來，開心地了一氣，心中滿是愉悅。原本想藉著對話更多的話，卻突然忘了半數，語氣輕快地轉移話題：

今日排球賽上，靈幻心不在焉，頻頻失誤，這一切的主因便是龍。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昨天聽到的那句話，是那不知名的女孩，是龍或許曾經為她動過的情。

龍特意來尋找靈幻，甚至到後來的事事言聽計從，這些都昭示著一種特殊的連結。假如這不是愛，聰明絕頂的靈幻也無法給別的解讀。然而，他仍然不敢開確認這種情，害怕破壞既有的現狀。

影山搖了搖頭，聲音低柔卻不容置疑：「我不用的，師……新隆君挑你的就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還是個小孩……」靈幻的聲音有些顫抖，話音未落，卻被影山簡短而堅定的回答打斷。

「龍，你來挑挑看吧。」靈幻隨意地指了指一排掛著衣服的架。

嬰兒靈幻的命得以保全，全拜影山茂夫所賜。這件事是有紀錄可查的，只需稍微上網搜尋，便能找到相關報導。靈幻在很小的時候，從院長中聽說了這段往事，這也成為他兒時經常炫耀的資本。但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龍不選擇與他相認。

靈幻仍穿著制服加上輕羽絨外，加著龍送他的圍脖。茶金頭髮在陽光下像被刷上一層柔亮的琥珀光，瀏海微微垂落，與他靈活的雙搭起來，像一隻狡猾的狐狸在打量著世界。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但那笑意又不時隨著飄向影山的目光而變得柔和。

影山茂夫則是老樣，彷彿希望被當成一影。他穿著一件墨黑的大衣，厚重的衣料將他修長的形包裹得嚴嚴實實，搭著黑圍巾，那一頭標誌的鍋蓋頭整整齊齊，猶如一塊被細心裁剪過的墨玉，靜靜反著淡淡的光，黑的瞳如同冬日裡一潭不見底的湖，邃卻無波，但偶爾閃過一絲悄然的溫，靜靜注視著邊那比陽光還耀的影。

靈幻可是清楚得很，曾經有幾次借住影山的家時，他想偷懶換一件寬鬆的衛衣，結果翻了半天竟找不到一件舒適的衣服。影山的家裡像他的格一樣謹慎嚴謹，連衣櫃都整整齊齊，卻完全沒有半分放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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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買衣服好不好？難得有小酒窩的這張卡！」

聽到「新隆君」這三個字，靈幻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後嘴角輕輕揚起。他知，影山是因為周圍有人，才依照他的要求改用名字稱呼他，但影山那紅著臉低頭的模樣，卻讓靈幻心底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意。他嘆了氣，假裝無奈地搖搖頭，心中卻滿是歡喜。

靈幻微微一愣，抬起頭，對上影山那專注而毫不動搖的目光。他到像被重重敲了一記，一難以名狀的悸動瞬間湧上心頭。

靈幻嗤笑一聲，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那你可以再習慣這個啊！」他說著，便毫不猶豫地開始翻找起衣架上的衣服。

要說原因，那就是靈幻與龍之間有著一冥冥的連結。龍是靈幻的救命恩人，龍自己知，但龍不知的是靈幻也知。這是一個埋心底的秘密。

「可是我習慣了。」影山微微低頭，小聲說，語氣裡似乎帶著幾分不解。

约会

兩人步行至附近的一家平價服飾店。雖然靈幻本想選級一些的店鋪，但這片區域多是平價商店，也只好作罷。他站在店門前打量了一下，推門而，喧鬧的店內傳來陣陣輕快的音樂。店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五顏六的布料在燈光下像是一片彩虹。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步調卻奇一致。靈幻有時停下來對路邊的某件品品頭論足，而影山則默默跟在他後，偶爾回應一聲，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靈幻滔滔不絕的談話。

靈幻愣了幾秒，差點忍不住扶額。這下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龍的衣服總是那麼樸素，原來這傢伙對衣服的審完全就是空白，小酒窩幫他挑衣服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過看著龍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靈幻忍不住心軟了一下。他重新看向那件「醜熊」衛衣，頓了幾秒，突然抬起頭笑著說：「剛好這款式有兩種顏，我們可以一人一。」

「呃，那龍是把我當大人囉？」靈幻試探地問。

話音剛落，靈幻卻意外地收到了影山少有的拒絕：「那太顯了，我不適合。」他的聲音平靜，但語氣中透著一種堅定。

他一邊翻，一邊回想起小酒窩曾經提過，影山以前喜歡過某種猴圖案的衣服。結果翻了半天，別說猴了，連動園的一角都找不到，倒是翻一件印著奇怪熊圖案的衛衣。

「我不認為師匠是小孩。」

影山卻依舊搖頭，看起來十分堅決：「但是，師……新隆君，我的衣服已經夠了，不需要再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輕輕蹙起，目光裡帶著幾分堅持。

靈幻差點沒被自己的嗆住，內心一陣狂吼：**我的光哪有那麼差！**他噘了噘嘴，故意反問：「你覺得這好看嗎？」

龍的秘密——他是日本總理影山茂夫。從兩人第一次見面開始，靈幻就清楚了這一點。

午後四點的街上，冬日陽光斜斜灑下，給路旁的行樹披上一層溫柔的金光，樹梢上還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微風輕拂間翻動得像閃爍的銅鈴。街兩旁的店鋪紛紛亮起了招牌燈，橙光芒在淡灰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了一片溫的光明。咖啡館的落地窗裡，有人啜飲著熱飲，蒸氣在窗玻璃上凝結成模糊的痕跡。

靈幻故意在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我本來就是要來給龍買衣服的，因為你所有的衣服都是黑。雖然黑是百搭啦，可有時候也太陰沉了點吧。要我幫你挑嗎？小酒窩不是說你以前喜歡亮黃、設計新的……」

眨了眨，臉上的笑意變得更。靈幻珠一轉，突然靈機一動：「居家服！」他一拍手，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理由，「你家裡一居家服都沒有吧！」

「跟小孩約會有什麼好的，應該跟女生約會才會覺得開心吧。」

他把那張黑的信用卡拿在手中晃了晃，卡面的光澤在日光下折冷冽的金屬光。想起剛剛在寵用品店，店員見到這張卡時驚訝的神情，靈幻不禁覺得格外有趣，這卡看起來確實像是頂級的。

靈幻突然安靜了片刻，微微抬起，餘光掃過旁的男，語帶調侃地說：「龍，我們這樣像不像在約會？」

如果說靈幻憧憬著龍，那可以形容龍是完全崇拜著靈幻新隆。這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那就是事實。明明有著14歲的差距，靈幻還是年紀更小的那個。偏偏，龍是異於常人的存在，不僅擁有絕對的超能力，連思路也都超人一等。

影山不假思索地回答：「還不錯啊！」語氣中還帶著些微的真誠。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摸了摸後頸，目光飄向地面，像是在躲避什麼似的。

在他們相見的那天，靈幻回到收容所後，院長曾提到有一個頂著鍋蓋頭的大男人來找過他。靈幻由此確信，龍知自己的份，也正是因為這些線索，他信龍對他有某種特殊的情。

影山依舊保持一如既往的謙卑，靈幻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靈幻一瞬間有些呆住，心聲宛如擴音放大般直衝耳。他的弟確實在說話上越來越厲害了，竟能輕而易舉地拋這種讓人心加速的回答。不過，他這句話，是真的嗎？還是只是禮貌的恭維？靈幻這麼想著，視線微微閃躲，終於忍不住笑了笑，假裝隨意地問：

他話一，內心竟湧起一絲竊喜。這樣算不算是情侶裝呢？

影山那對黑的瞳仁鎖定住他的目光，語氣堅定得像釘敲進木板：「能和師匠約會，那是我的榮幸。」

靈幻微微挑眉，似乎對影山這樣的反應頗興趣，隨即笑著提議：「啊，不要太顯啊。那沒問題，我們從灰的衣服開始吧。」

靈幻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心意，也未曾破龍的秘密，直到昨天，他從小酒窩的中得知，龍曾經暗戀過一位女孩。這句話中的「曾」雖然代表的是過去，但靈幻卻無法不去在意。女孩的影彷彿變成了一顆隱隱作痛的釘，扎在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