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牙关，一字一字问得极为受伤：“你不是想说秦销得对吧？”

汪悬光懒得回答。

牧逐野难以置信，气得浑发抖：“你已经站在秦销那边了吗？”

汪悬光淡淡：“我说过，我讨厌你提到她的语气。”

“我、也、说、过、了——”

牧逐野霍然站起，双手搭在石桌两端，躬起后背盯着汪悬光，仿佛一只偏执疯狂的野兽，瞳孔光芒瘆亮：

“成为优秀的人民艺术家，是我和阿的共同理想！”

汪悬光微垂睫，静坐在漫天红的风中，对面前情绪激动的年轻人毫无反应，忽然说：“我阿没给你看过我和她的合影。”

牧逐野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

“你不知她唯一在世的亲人长什么样，”汪悬光语气平淡无波，“这就是‘双向奔赴’？”

牧逐野愣怔住了，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救赎？”汪悬光冷笑着，“不小男孩，还是老男人，都喜救女风尘。”

“你错了！我对阿是真心……”

牧逐野的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汪悬光的肩，惊慌又僵，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汪悬光顺着他的目光回——

远远见一熟悉的影不知何时离开病房，正穿拂柳而来。漫天飘，纷落如雨。秦销气度矜贵优雅，西装下摆随步伐微扬。

“慌什么？”汪悬光不以为意，“他是有病，还不至于见个男的就吃醋。”

林间有鸟雀婉转啼叫，衬得四下安静异常。年轻人站直，这才发觉方才与汪悬光的对峙，让他背上夹克都被汗浸透了，风掠过掀起一阵寒冷的颤栗。

海棠林并不大，十来步就能走到尽。秦销踏过泥土，停在石凳旁，锃亮的鞋尖沾上些。

汪悬光背对着秦销，没有起，仍然安稳地坐在石凳上：“你们认识，不用我介绍了。”

如果不是特别了解她的人，知她行事风格一向痛快磊落，只会觉得她这句话是在挑事。

牧逐野的站姿十分僵，望着秦销，满面的不屈和憎恨。

秦销心平气和地问：“牧先生，来探望盏盏？”

“不用为难疗养院，他们非常尽职尽责。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来，却只能个大门。今天在这儿，是有个要辞职的护士于心不忍，没想到就碰上了你们。你也不用防备我，我上要国了，这次碰上也是命运的安排。”

秦销对年轻人的瞪视没什么反应，定神闲地往那儿一站，就显现难以撼动的上位者气场。

天边乍一阵风，几枚海棠落到汪悬光的肩膀，秦销轻轻拂去。

倒也不是宣示主权，仅仅是个亲密而自然的动作，却动了牧逐野的绷的脑神经。

他脸上浮现破釜沉舟的意气，黑亮的睛里冒着两团熊熊不甘的大火，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

“我会回来的，秦销。等我回来，我会堂堂正正地带走阿。那时候，你再也拦不住我。”

说完他也不秦销作何反应，再次俯压过桌面，对汪悬光同样凶狠：“总有一天，我也会证明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