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镜后传了她绵的应答声。

“到时再说吧。”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在那个国家落地生，以郑安娜的女儿的份活下去——

……这还是个被夸奖就会暗自得意的小姑娘呢。

在哥哥的注视下，徐万里也摆了摆手，乖乖说了句“拜拜。”

她总是会注意到这奇奇怪怪的地方。

虽然已经十三岁，但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黏黏糊糊的，离不开别人的照顾。她这撒的格，会在生病的时候变本加厉，变得比平时更加依赖人，一定要人时时刻刻守在边才行。

——我在你和妈妈之间选择了你，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徐今朝用拇指蹭掉那泪痕：“好端端的，哭什么？”

俞雪舟收到老母亲询问几回家的信息时，徐今朝回来了。

确定病人信息和药瓶上贴的标签信息一致后，护士替她挂上了药。

陪床四天，徐今朝也陪了经验，知这么大瓶的药打完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他也调好了闹钟，以免到时忘记找护士给妹妹换药。

透明的珠从她的角涌来，眨间没鬓发间，留下一漉漉的痕。

她的发又厚又长，蓬松柔，披散下来时发梢盖过，越发显得她个小玲珑，像是与真人等比例的洋娃娃。

俞雪舟把风筒的线一圈圈绕起来，本来还想问一句为什么要剪发，回想起刚才帮她发的艰辛，他顿时明白原因了。

徐万里把侧向另一边，一边噎着，一边捂住自己的脸，“你都忘记了……”

“徐万里。”

兄妹之间再怎么亲密也好，终究男女有别，而她也不再是几岁的小孩了，一起睡这事，还是不太妥当的。

“一闭上睛，就觉得好像有人在转我的床……”

这下，俞雪舟只能看见她颤动的睫了，他笑继续近，“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俞雪舟起了逗她的心思，他弯腰凑近她的面前，“他们是谁？”

徐今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通风。

徐万里微微后仰，不自在地把遮脸的手镜又往上移了一：“同学啊。”

不意料，她的梳也是可风的卡通印气垫梳。

“今朝，的……”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扎着针的那只手平放在侧，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被的边缘。

俞雪舟的嘴轻轻印在了那面手镜的背面。

“剪掉还会长啊。”

顺从妈妈的意愿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唱歌表演而已，张开就可以到，只是，时间一长，她的脑袋里也会冒“这事好无聊”的念。

两人简单了几句话，徐万里的监护权也由俞雪舟这个假冒的“家长”上移回到真正的家长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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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徐今朝现在她们母女面前。

“老师说，等升上三，最好把发剪短一。”徐万里坐在椅上，把发分成两，慢腾腾地编着辫。

徐今朝愣了一下，低看见她责备的神，他像是被小石哽住咙，过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谁敢转你的床？”徐今朝放轻声音，屈起指节刮了刮她微微泛红的面颊，“我在看着呢，没人转你的床。”

在那之前，徐万里吃了一次药，还洗了澡。俞雪舟充当临时家长，耐心地帮她把发。

她咬着下，回想起多年以前在来西亚和妈妈一起生活的那段日。

那一天，妈妈带她去参加活动，让她上台唱歌。那么多人为她鼓掌，夸她唱得好，长得可……

——可是现在，你的视线转向别人——

徐万里眯盯着天板上的通风。徐今朝已经把最亮的灯关掉了，现在只剩床的小夜灯还亮着，那个罩着格栅的小看起来黑乎乎的，仿佛有什么黑的东西要从那里来。

“长发公主，我该回家了。”俞雪舟朝她摆了摆手，“你要快好起来啊。”

“到床上……”

“再这样下去，你会哭她的。”

徐万里拿起小镜左右照了照，显然对自己的编发成果相当满意。她用手镜遮着半张脸，只一双又黑又大的睛看向他：“在学校，他们都叫我长发公主呢。”

在她察觉到这个吻之前，他已经退后两步，回到了正常的社距离。

“我现在不是陪着你吗？”

她的中着淡淡的羞涩，话语间却难掩自满。

不意外，徐万里又在睡前开始发烧了。

对衷于在各场合炫耀女儿的才能的妈妈，徐今朝说了那样的话。

“到时就剪到这里吧。”徐万里一手提起自己的长辫，一手移到中间的长度，比了个咔嚓咔剪断的手势，“怎么样？”她歪着看向俞雪舟，等待他给意见。

“哼……你不想和我睡……你要跟别的人睡……”

两瓶药，意味着他至少还要等三个小时才能睡觉。

徐今朝把椅拉到床前，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药打去，很快就不了。”

只有久不见面的哥哥，从到尾都用怜悯的光注视着她。

“今朝，陪我睡……”

“床太窄了，睡不下两个人。”徐今朝把前一晚对她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俞雪舟开门去，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叫什么名字？”护士一边查看挂在床尾的记录本，一边行例行问答。

“胡说八。”他抬手捂住了她的睛，“快睡觉。”

“我都看到了，红的，在脖上——”

徐今朝晚上是要在医院陪床的。为此他特地买了行军床，白天不用可以折迭起来靠墙放着，晚上打开就能睡觉了。单人病房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便，而且早上从医院去大学上课只需要坐三站地铁，还比从家里来更近了。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护士把小推车推了病床。推车最上层的塑料篮里放着两瓶药，透明的玻璃瓶反着灯光，刺得她闭上了睛。

徐今朝送周悦然回家，直到八半才回到医院。

——是你说要带我走，会好好照顾我的。

三生时间宝贵，费在养护长发上无疑是大的浪费。

徐今朝的手从她的双移到了她的嘴上。

俞雪舟牵起她的另一条辫，发梢还残留着些许意，摸起来凉凉的，凑近还能闻到洗发的香味，“剪掉这么多，你舍得吗？”

“那……等回到家，可以一起睡吗？”

等徐今朝洗完澡来，正好十，是护士们班的时候。

“也是。”

徐今朝托起她的左手，帮她把衣袖往上折了两折，纤细手腕上的留置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