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想到刚才那场面，林木榕还是一阵心悸。她悄悄贴近了些单小雨，气虚：“你认识她？”

林木榕以前不是每日都跟着，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只能靠书信往来，单小雨到了哪，遇见了什么事情信里偶尔会提一嘴，其余大多都是让自己小心些，林木榕写的信也是如此。

再见单小雨时，她整个人都像变了似的，林木榕当时就觉得单小雨经历的肯定不止她信里写的那些。

单小雨不想瞒着林木榕那个黑甲女人的事，尤其在看到她脖上一浅红的血时，自责更盛。

她从腰间拿挂着的小瓷瓶，倒些珠白粉末，林木榕非常自觉地弯下，让她给自己涂药。

单小雨边涂边说：“许久以前，我途径过一座渔村，当时天下还不太平，北的夷人侵扰边境，先帝举国护卫边境稳定，国内防御空虚。恰在此时，海上贼寇从东乘虚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座渔村因为贼寇猖獗，已经几个月没过海，全村百余人皆是面黄肌瘦、饿殍遍野。”

“我初到那渔村，就有一个浑脏兮兮的娃娃捧着个比她还大的木碗，来要吃的。”她语气变得温柔，慢慢：“当时其他人都躲在远看，他们不敢靠近我，生怕我是来抢掠他们的贼寇。可那个小娃娃不怕，我看见了她掩盖在黑发下的真挚双眸，闪亮亮的，像黑珍珠一样，我心一，把随带的粮都给了她。”

她语气忽又变得冷漠，说：“就在那孩开心得跑回去时，我亲看见那些个躲在后面的，见到那碗里的吃的，一个个都像饿虎一般，张牙舞爪，吼着朝那孩扑去，他们打成一团，四五个成年人压着一个小孩欺负，把她碗里的吃的抢了个净….连那个木碗都摔成了两半…”

林木榕听后沉了脸，严肃：“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个娃娃扶起来，带着她去屋里涂药…”单小雨气，声音有些颤抖：“我看见她浑上下都是伤….不光是刚才被打来的淤青，还有以前的旧伤，拳脚的占比很大，甚至还有，布满在了瘦弱的小上…”

“我问她为什么其他人怕我，你不怕？她说：‘因为你好看，长得像我娘，我不怕’。我又问，刚才那些人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她沉默了许久，你猜她和我说什么？”单小雨看向林木榕，林木榕摇。

“不知。”

“她说：‘你别生他们的气，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了，本来那些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林木榕愣住，苦笑：“可怜的孩，被欺负了还在谅别人。”

“后来呢？你帮了那个孩？”

单小雨摇摇，语气更加悲伤：“我没在那里逗留很久，和那个孩也就那一次遇见，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像从村里消失一样。”

“等到几个月过去，朝廷终于能派兵镇压贼寇，可已经晚了，几个月的时间，那些原来苟延残的人早就了黄土，周边村落也不知被打劫了多少回，等到官兵到时，周遭都是残垣断，一活都看不见。”

“我以为她也没下去，就在我想离开时，看见被官兵包围的贼寇老巢那升起一冲天的火光，那时正傍晚，火光一下照亮了整片天空，宛如白昼。”

“贼寇的寨易守难攻，官兵久耗不下，上面又派人来，于是领的一怒之下打算玉石俱焚，一把火燃了寨，无论里面有谁，都要死无葬之地。”

林木榕越听越难受，她轻拍单小雨的背：“他们的派，你也不是第一次知了，都是些人面兽心的肮脏东西。”

单小雨冷笑，哑声：“我赶去时，亲看见那个渔村里的孩被绑在寨大门，连同其他百姓，被贼寇抓来当人质。除非是官兵瞎了…才看不见他们…”

“当时火已经烧得猛烈，我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冲去先把那个孩救了。”

林木榕心停片刻，慌：“那么大的火，你一个冲去？！”

“再大的火又能怎么样呢，我难要睁睁看着他们在我底下烧死吗…？”

“…”林木榕沉默。单小雨继续：“我给那些人松绑，能跑的，呛了一鼻灰，逃了去。不能跑的，解了绳依旧原地等死….”

“就在我帮那个孩解绳时，屋已经被火焰笼罩，梁木全都变了形，一块块从上面砸下来，那个孩看到我有东西掉下来，想也不想一下，就一把把我推了去，她力大得惊人，我在外面看着她被掉下来的带着火的木砸了脸，火焰像条游龙一般蹿上了她的脸……她在地上无助翻，最后力竭昏倒在地…”

“我带她寻医，好不容易救回了她，却因这场意外让她左脸毁了容。”

林木榕叹息，“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你也别太自责…”

“嘶…那这么说，那个黑甲女人就是你遇见的那个孩？！”

单小雨，脸上愈加忧愁：“我看她发、珠都是墨黑的，就给她取了个墨字，我一直叫她墨儿，那个黑甲女人绝对是她…错不了的。”

“她腰上挂着的那个铃铛，是我给她的，在我与她分别时，她求我要的唯一件东西…”

单小雨说了这一番话后很是疲惫，回忆那段往事，觉得让人心疼、窒息，那些瘠瘦的村民、邪的贼寇、虚伪的官兵，还有那个善良的苦命孩…

林木榕忽然问：“那你有去打探过这孩的家世吗？她亲人可还安在？”

单小雨摇，遗憾：“我查过，渔村的人都说她是自己一个人到这的，那时候还没有贼寇侵扰，一心善的人家收留了她，后来贼寇来扰，那人家也死在了刀下，她就一个人勉度日。”

“我还听他们说，那孩夜晚梦的时候，会念叨话语，他们说那孩是夺了她娘的命才降世的，是恶胎，因为她每晚都说着娘亲别死的语…”

单小雨不屑：“我从未听说过恶鬼投胎，不仅不报复伤害她的人，还为他们辩护。这般说辞，愚蠢至极。”

“是，但她如今怎么又投了李玥仪的麾下，还学了这么的武功？”林木榕疑惑。

这才是困扰单小雨的地方，为什么两人再见时会是这样的份？

单小雨躲在林里没有声，她第一看见那个女人，认她时，差控制不了自己，为了不暴，她忍到狂风袭来，才借竹叶解决了黑衣人。

林木榕也想到了那些人的死法，好奇地环视了下单小雨，惊讶：“你不是没剑吗，那些人怎么解决的？”

单小雨听了她这话，脸上的郁一扫而空，笑：“你猜啊，猜对了，你就是天下第二个会闭血剑法的人了。”

“喂，你这不诚心为难我吗！我怎么知你的绝世功法啊？”她双手叉腰，愤愤嘟囔。

单小雨笑得快明媚，捂着嘴发唔唔声，打趣：“等你会了，我就昭告天下，就说林木榕会了夜雨眠的绝世神功！以后你的门槛啊，也要被踩破喽～”

“单小雨，真有意思啊～？”林木榕切一声，她知单小雨是闹着玩的，自己有颗大慈大悲的心，如果调笑自己能让单小雨放弃垮张苦脸的话，林木榕我还是被她笑一辈吧，唉，我真是个菩萨啊～

林木榕啧啧，单小雨最见不得她这副自我陶醉的小样，拍了下她，大声：“走啦！还留在这，不怕被追上来啊？”

“追就追呗，反正你也能解决了！”林木榕贱嗖嗖笑。

“哼。”

这话不错。

…

“嘻嘻，尤琇给了好多钱，我要吃顿好的！”林木榕抱着鼓的钱袋又跑又。都怪那些个奇葩，她们两人没在鄞都享受多久就又要行路，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是…不过离了鄞都，就很难遇到大酒楼了。等到了雪华，吃什么，就由不得我们决定了。”

两人策穿梭于竹海间，刚才下了雨，山林里生一层薄雾，朦胧如蚕丝。光被云彩掩盖，竹林愈加清凉，上那若有若无的黄鹂叫声，真真是一个休闲避暑的妙。

雪华坐落在沧澜山脚下，背靠九幽大瀑布，四周被苍绿包围，南还有一弯月形湖泊，周围人称其为落仙湖，据说真的有天上下来的仙人到湖心休憩。

如此依山傍的宝地，自然是江湖人向往的习武天堂。

路线，着急的话，夜前就能赶到。

但单小雨看着林木榕骑转悠来转悠去，东瞅瞅西摸摸的样，就知她们肯定来不及。

单小雨尽力搜索脑中的记忆，查找周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