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你并不是真心她，对吧?

“生时是躁动，死亡时是寂静。

人一生都是由躁动向寂静演化的阶段过程。

你死去，然后你生，活着，在一个个错误和苦难中再死去，最后你再生。

信徒们所谓的‘天堂’，实际上就是由一个个错误累计成的地方。

都是假的。”

异何以为异？异端，异化，异教？

正何以为正？正统，正常，正宗？

画像中的女人，以成人姿态双手合十祈祷状。她的旁伴着小天使，天使的面孔预示着玛丽亚将前往人间作为一位圣母的使命。

这幅画像已经在这面墙上挂了数十年。

“圣母玛利亚。”

他站在画像的面前，看着上面女人圣洁的面容，对她最后的告别。

“谢您的恩典，以及神圣的。谢您，对我家族的恩惠…”

黑的幕布缓缓遮住女人的脸，大的画像从此被摘下。

……

自从先前某一任政府成立后，就不允许有人私自设有审讯室。

川山老宅邸这一座地下室已经很久没有受用过。

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川山的当家是个外来人，打着时代变迁要将川山带向正统的号，积极响应政府要求，不愿意用这东西，并下令封闭了地下室。

但在他上位的第三年就死了。

他父亲是个华侨，跟他母亲斯赛拉是未婚先结的婚。

明面上老当家死后继承川山的是这个女婿，但实际上川山的所有东西都过继给了川山唯一正统的小。

过继给了他唯一的女儿。

因为他了解他的女儿，了解川山真正的血脉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品格。

如果是他母亲……说起他母亲，那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他钦佩他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她上了一个愚蠢的男人她完全有能力承担起川山的一切。

可惜……

“小心。”

贝杰在他前方打着灯。

灯光下，斯聿看着自己脚步的影，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嗒”“嗒”，地底下散冷的空气。

地下室面积很大，两个人缓缓走下楼梯后再向里走，那里亮着惨黄的灯，有一扇铁门。

“老大来了。”

站在门前的男人在烟，听到声音抬，看到贝杰和斯聿向他们打招呼。

“你们现在要去？”

“你怎么在外面？”贝杰问，“杰佛理还在里面？”

“嗯，还没来呢，”那人耸了耸肩，“那个变态的家伙，我没什么兴趣看他们发神经。”

他想起来，吐了烟，仿佛很恶心，“虽然我申请跟着过来，但是你知，我真不习惯杀……”

听他这么说贝杰眉皱，“你为什么不在里面看着他？”

“比起以前真的已经不算什么……算了，老大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也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那家伙了。”

他为两人让开了路。

斯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很好海登。”

在他的目光下海登连忙背过烟的手，对他颔首。

贝杰伸手替他拉开门，门一开里面的声音先来。

“……我从来不知还有这法。”

里面男人的声音，传三个人耳朵里。

“这还有意思的，”

海登叹了气，叫了他一声，“杰佛理……”

“嗯？”

被叫到名字的杰佛理回过，在一看到了贝杰和斯聿后立即站起。

“你来了老大！”

“辛苦你了。”

“不会不会！”

海登伸手拉过这家伙，看向贝杰，“我们在外面等着。”

随后退了去，为他们关上门。

空间里的腥味，铁锈味，还有布料的馊味。

斯聿看向不远，前方手脚都被锁在椅上的青年。

这一瞬间四目相对，两个男人，四颗珠犹如串成一线，同样的冷酷。

贝杰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了椅上，将椅拖到合适的位置。

斯聿落座，双叠。目光第一落在——血涸后已经发暗的手脚指，裂的嘴，上鞭痕很新是刚打过。

血，倒吊，烙铁……受一些伤是很正常的，毕竟哪有受审的犯人不受伤的理。

他听说这家伙两条手臂上似乎刺了什么咒文，这是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去破坏。

现在果然看到他手臂上红的咒文，斯聿再看他的脸，说，“跟我想象的一样，很有那些脏东西该有的样。”

他倚靠在椅上，开：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你对我有多少了解？我从何宇那边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

人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

斯聿见他不语，神情仍旧平缓：“他们上给我的资料里虽然对你调查的很全面，但是这纸面资料从来也只是看看表面。我一直认为不时间长短，还是要真正的见面聊一聊才更合适。”

他始终保持沉默，贝杰抿着，缓缓走到了他的边。

主人问，“听说你母亲也是不久前死去。”

他不说话，此时已经站在了他边的贝杰拿起一旁的鞭，下一秒扬起手——空中划过“咻”的一声，以迅猛的速度在他的脸上！

宋寅生的脸，鼻上，在瞬间起了一红痕。他的鼻孔里缓缓两鼻血。

不可能不疼，只是他搐着没有发声音。他垂，睫闪动着投影，覆在下如同一暗影。

再抬，宋寅生笔直盯着他，在他的目光里观察着这个男人。

档的丝质西装，看似面却不容置疑的态度。

面对他这样的审视，斯聿只是劝他，“不要吃苦，我不是一个喜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你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傻，到了这个地步，人为刀俎我为鱼，”

他说，“我愿意来见你，你应该到幸运。”

宋寅生觉得了，渐渐舒展了眉，笑声从他咙里发，因为故意的缺他的声音已经嘶哑，“所以，你想要我什么？”

听到他开斯聿动了动，了，“聊一聊吧，就像唠家常一样。彼此熟悉一下，我也可以告诉你川山的事情，或者说，”

“你想知阿蓁的事情？”

当他说柳蓁的称呼时他看到对面人的手指动了动。

“阿蓁一直都让我很满意，但有时候太注重情，什么东西写在表面上这以后需要改一改……”

他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杀了你母亲，混迹到‘浪狗’里面只有短短两年的时间。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如果放线钓鱼，但他对面的人不只是故意的还是脑也不太正常。

“满意…?”

一双充血的盯着他，“你以为她是你的东西了？”

答非所问。

斯聿平静的看他，在他的目光下，站在一侧的贝杰毫不犹豫的拿起鞭，两鞭过去连续的给人猝不及防，就在贝杰扬起手准备第三鞭的时候……

斯聿声打断他的动作，“我是一个讨厌宗教的人。”

“所谓的‘天堂’是什么，‘地狱’是什么，我不兴趣。不过你的事情似乎有些戏剧。”

在过来之前他看过何宇调查到的，宋寅生这个人的照片。

班级照片的合影和穿着校服的证件照。

‘经常被欺负，从来没有见过他爸爸，据说在很小的时候就带着钱跑了。他母亲没去学校开过一次家长会，老师家访的时候被那个喝醉的女人拒之门外了。’

‘总之，也是个可怜的问题儿童……’

以上是何宇调查到的资料，这些问题基本上在看到照片上的宋寅生时，就完全就能够确认是真的。

照片上，这孩的神看起来就像是缸里的尸，已经死过很久了——

——但是前这个东西。

像一张脸，又不像一张脸。‘宋寅生’仿佛两年之间以一诡异的姿态瞬间长大，不仅是气质，更像是整个神态和面相都发生了改变。

‘您要是去看过之后也很难解释原因…虽然这么说有些可笑，但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上，夺舍了……’

前，他们见到的这个东西恐怕不叫宋寅生——

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斯聿问他：“你不怕我杀你？”

这东西幽幽的说，“你还杀不了我。”

“是吗，看来你对自己的‘神’很有信心。”

斯聿说，“有时候自信是好事，但越是自信的人似乎对死亡就越钝。只要死亡还没有降临就不用慌张？事实上，血下的时候就已经覆难收了。”

但是他的恐吓似乎没有起到作用，那家伙只是眨了眨，鼻血已经淌过他的嘴，过他的下，到他的咙。

他格格的笑了笑，夹杂着血迹的牙齿。

“你现在杀不了我。‘母亲’，在背后看着你们呢。”

不知为何，也许巧合，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在他说完后竟‘刺啦’的闪了两下，在闪动着熄灭的那短暂的瞬间，似乎周围空气的温度也下降了一些，冷更甚——

贝杰低看着边的家伙。他也不迷信，但是就在漆黑的这一瞬间，他忽然知到了一冷意，整个心脏都加速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怀里的手枪！抬看向那个灯，但灯只是闪了闪又亮了起来……

因为怪异的答非所问，恻恻的话伴随着电的声音，心，呼，气氛突然近乎恐怖……

然而——

“啪、啪啪……”

贝杰愣了一下，看到他主人缓缓的给予了掌声。

“还记得之前当时报纸上写的那句话吗，贝杰。”

突然的发问，贝杰脑里飞速的寻找，但是一时间的空白叫他实在想不起来。

“即便我不喜宗教，但我认为那句话说的对：在这个时代中不会有绝对的无神论者。”

这句话是几年前一位政府官员在发言中说的。

而发言之后没几日那家伙就被革除了。

那时候正是打击宗教的时候，这句话当时被很多人当作嘲讽传播，但如今他想不到自己的主人又提起这句话。

“仔细想想，死亡在许多时候不过是一件日常的琐事，在你看过的人中，在你走过的路上，你到都能发现死亡。”

“正因为人类的生命如此薄如蝉翼，这时候某一分弱小的人就开始上福音书，祷告文，千百年来古老的经文以及所谓的神的警句。”

斯聿回想不久前，说，“新时代需要崭新的想法，我没有把宗教放在里，更没有把那个小小的组织放在里……”

似乎也有懊悔，他叹息：“就像成群泛滥的蚂蚁，那家伙的发展有超乎想象了，如果一直放任不，蚂蚁终有一天也会殺死大象，人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时候他说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认为比起派过去一些不知会起多大作用的棋，我更需要一些有用的东西。要想对付就要打中要害。”

“……”

“你知我在说什么吧？”

他看着宋寅生的睛，“坨城。”

他说，“你现的很是时候。”

“……”

“……”

宋寅生望着他的，“你对付人的办法想的很简单。”

不无嘲讽。

但斯聿只是迎合，用他的话来压他，“也许圣徒们还不知，现在科技的飞速发展，证明人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神’的卑微仆。”

他说科技的飞速发展，这一切都是由人类自己亲手探索，发掘，加以使用的，于是他向上天对峙。

‘盖世功业，敢叫天公折服……’*

简直在上。

仿佛在说，人不是神创造的。如今您的造已经拥有颠覆造主的能力，所以这句话应当推翻过来，被改写——说，神是人创造的。

“哈哈。”

宋寅生缓缓笑了起来，“你是把自己当作新世界的神？你以为自己能够超越古代？”

斯聿说，“新世界里没有神这个称呼……”

宋寅生说，“真擅长说谎。”

四目相对，斯聿慢慢噤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