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二师弟许岚卿传来的密信，年浮玉轻轻一，薄薄一张纸就亮起了火星，眨间化为一抔灰烬。

年浮玉早已习惯许岚卿的油嘴，微微弯了角，摇叹息。

「我还没……」

——浮玉……你要好好的。

年浮玉闻声回，松仙一袭青袍御剑而来，他看着有几分急迫，但仍旧气度斐然，见年浮玉停下，连忙跃下飞剑，恭敬颔首：「师、五师妹，请让仙也同去。」

二十年前的仙之战中，翎音为救同门受了重伤。这些年虽然恢复，但境界大不如前，年浮玉一向是拒绝她介危险之事的。

「所以……浮玉，该向前看了。」

握佩剑的手臂有几分颤抖，年浮玉左手飞快结印，将空气中散落的气化为有形，淡紫的气一路延伸，似在诱她。

珠珠呢！

年浮玉自然应下，却不曾想正是因为师尊早早看到自己的结局，才提前将那些事情一一代。

二人收拾好便准备发，却听见远远一声呼唤：「师！」

就是这样一个无法撼动的纤细背影，曾在松仙的脑海中浮现千百遍。

「浮玉，多年未见了啊，我实在是好想你。」

*

「浮玉……」

「大师！」

这般开，年浮玉只得。三人唤佩剑，赶往事发之地。

嵇慈提到皆由望而化，难以完全消除，希望年浮玉无论如何都要以击败、保护所有人为先。

许岚卿这封来信，证明他们的未雨绸缪并不是毫无意义。

年浮玉心知肚明：不会。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严肃起来：「那件事……下次相见，我想听你的答复。」

年浮玉也同样发觉不对，防护的结界再加一层，仍旧无法避免气的渗透。

她立时站起，拿好佩剑就要赶去营救。

年浮玉面上笑意更，知许岚卿不过是说笑，现在的形势他本无法回来。

「还有！」

年浮玉看着他，略有犹豫。

清朗中带着几分调笑之意，恰似那人笑的睛。

如果那时自己能够听嵇慈话语中的诀别之意，一切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几已经冰冷的尸歪歪斜斜倒在一偏僻的山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丝令人不快的气。

005.二师弟：想要师的答复

*

松仙给翎音一张传送符，施了一礼：「师妹小心。」

年浮玉皱眉，看向松仙：「松师弟，照顾好翎音，我去去就来。」

在嵇慈自爆亡的十天前，他曾唤来年浮玉，嘱咐她一些琐事。如今细想一番，那些更像是遗言。

越向，气越重。年浮玉边走边施加了一个防护结界，山中没有光亮，但修仙者五锐，哪怕昏暗至此也不妨碍他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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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恸的哭喊声中，松仙默默替另外几个同门合上。

似乎早就猜到年浮玉的反应，许岚卿调侃：「你若仍旧整日愁眉苦脸的，我看我哪天要偷偷翻你卧房，用胶布把你眉给粘平！」

「叹什么气，你才多大。」

「……」

年浮玉心的珍重的……就是这样一个无私到会被刻在石碑上经千万人拜瞻仰的人。

她与生俱来的那份执拗……可是连嵇慈这般仙人都要摇叹息的程度。

「师，没关系。」翎音抹去泪，抱着妹妹的尸首站起来：「快去追查吧，我……我先带他们回家。」

来信中附着枚小小的石——是留音石。年浮玉注灵力后开启，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但年浮玉懂她心中急切，想着有自己在，总归不会让师妹受伤，因此：「好，跟我。」

松仙制作的传送符方便又安全，年浮玉犹豫再三，终是带着松仙向走去。

「……」

翎音摇摇坠的被年浮玉扶住，随后她踉跄靠近，抱妹妹的躯，失声痛哭起来。

话未说完，她被人从后搂住了细腰。

——踏枝劫数将近，但为师已寻到破解之法。

五师妹翎音也听到传音，急急赶来，任务的那几个小弟中有个是她亲生妹妹，她担忧万分：「我也与你同去。」

年浮玉走在前方，相当于探路的角，自然也会第一时间遭遇危险。但她毫无所惧，腰背直，似乎没有任何妖鬼怪能将她击倒。

「我知你走不来。师尊那样的人，千年万年都生不一个。他就该被印在丰碑上受人敬仰，却不该烙在你心底成为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他定是不愿这样的。」

「师小心。」松仙突然拉住年浮玉的手臂：「这气不对劲。」

*

可惜还是没能来得及。

如果真的能够向前看，年浮玉就不是年浮玉了。天资无法弥补的差距，她偏要用日以继夜的修炼来凑；同门在谁也不敢闯的龙潭虎断掉音讯，她却一人一剑将那里搅个天翻地覆，只为带回师弟师妹的尸首；师门在仙之战后衰败，她偏偏要力挽狂澜，尽一切不可能之事。

「松师弟，静心凝神。气不过是扩大望，若心无所求，便无需担……」

在师尊心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他的弟、他的好友，还有她，一切都比他自己的命来得重要。如果可以仅靠牺牲他一个换来安宁与祥和，他一定心甘情愿赴死。

于是待师尊仙逝，年浮玉来不及悲伤，立即把兴复师门放在首位，万万不可让师尊的牺牲白费。她甚至同二师弟商讨一个缜密的计划，为不知何时会再度爆发的仙之争提早好准备。

「仙的医术尚可，或能帮助救治受伤的师弟师妹。」

正在理门内琐事的年浮玉听到师弟师妹的急传音——那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发回的信号。

——若哪天疲惫，大可一走了之，吾不会怪你。

年浮玉垂下睫，沉默了。

一个温的吻，带着灼的息，优雅地落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