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銀髮祭司即使睡著了也並不安穩，手裡緊緊攢著他上的一角衣袍，生怕他就此離去，蘇爾耐心地攤開緊握到發白的手掌，慢慢衣角。

蘇爾看著這個他從小時候看著長大，直到如今垂垂老矣的人類，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扭著觸手去碰他佈滿皺紋的臉頰。

各城市間的光明神殿皆有通聯，等這裡負責的神職人員發現之後就能把祭司帶回首都去，他也就放心了。

蘇爾走上前去，對著神像輕聲：「仁慈的光明神啊，請保佑你最虔誠的信徒往後安全無憂。」

要是其他駐守在歐維貝克的聖騎士看見這幕一定會以為自己還沒清醒產生幻覺了，他們這位騎士長嚴肅正直，事向來一板一得讓人受不了，什麼時候會主動和人近乎了？能夠靠近他的除了以外，就是的屍體。

就見蘇爾忽然眨了眨，「對了，待會騎士長閣下要記得去神室裡面看看，一定要去啊。」

祂的眸半闔著，隱隱顯一種平視的悲憫，彷彿看進了萬又像是無。

只是這近乎的方式過於冷淡了些。

諾蘭德緊繃的臉和緩了些，他點頭回應：「光明神與你同在。」

什麼？他側過頭和笑看著自己的蘇爾對望個正著，不由怔了怔，點頭：「是的。」

四、願光明神祝福你

觸手安地撫摸著他的額頭，像是在回應，人類笑著閉上了睛。真好啊，這樣的溫柔。

神像前的蘇爾怔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屬於人類的掌心，溫度逐漸逝的覺彷彿還殘留其上。

是啊，那個教會他何謂信仰的孩。

那是人類一筆一筆親自雕刻來的。

騎士再一次驚訝於蘇爾竟然曉得徽章的意義，普通平民可不知這麼多。於某種直覺，他對這個奇特卻溫和有禮的人特別有好，因此：「嗯。我叫諾蘭德。」

鎧甲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迴廊中特別明顯，騎士正沉思著幾日後的任務應該怎麼完成時，溫潤似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莫名令人舒心。

轉角處走一名穿鎧甲的聖騎士，他看見蘇爾之後似乎頗為詫異，但很快就恢復成了滿臉肅穆的表情：「信徒不能進來這裡。」

「你以後......也要好好生活。」

「附近有淵生為禍，我接到討伐命令。」諾蘭德沉聲。

「閣下是首都的聖騎士長？」

邪神想起那個白髮蒼蒼的人類，即使已經躺在床上吃力地著氣，也堅持每天早晨都要對著桌上的光明神小木雕禱告。

蘇爾到了最近的人類城市，雖然有些不舒服，為了不要引起注意順利進到城中還是將觸手暫時收起來，他避開朝拜的人向著神殿後側走去，將沉沉睡去的伊里亞斯放在空無一人的神室裡。

也是他教會了蘇爾如何向光明神祈求祝願，唸那些繁複的禱告詞。有一天，總是掛著和藹笑容的人類將搖搖晃晃端著盆想替他拭體的蘇爾喚到床前。

「蘇爾，我的名字。」蘇爾笑著和騎士長諾蘭德換了名字，又問：「這裡距離首都有些距離，閣下怎麼會來這裡？」

聖騎士點點頭，示意他往門這邊：「我帶你走。」

直到一個聲音中斷了回憶。

「蘇爾，你還是沒變啊。」人類輕笑著，蒼老卻不渾濁的睛亮得驚人：「從小到大都沒變。」

雕像的容貌異常俊，那是由工匠小心一筆一筆雕刻的、人類所能歌頌好的極致；額心嵌著渾圓的白晶石，每尊光明神的神像都會嵌著這樣一顆世間罕有的珍寶——蘊著濃厚光屬的原晶。

而且還有著罕見的黑髮，那雙若是不仔細看也很容易錯認成黑。

「啊，抱歉。」蘇爾轉過頭，朝他眨了眨：「我這就離開。」

見對方隱隱疑惑的神，蘇爾笑著指了指他的，那裡有著一枚閃亮的徽章。

金紋邊晶羽，代表的正是首都歐維貝克的聖騎士長。

明明前生有著可怕的外表，人類卻半點也不害怕，依舊用清亮的神望著墨藍綴銀的淵生。

「我要回到神的邊了。」人類伸手，握住了扭動著的觸手，瘦弱的手臂力氣不大，卻抓得很緊。

這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原本是由神殿大祭司解決，沒想到這麼久時間過去都沒接到大祭司再度回報消息，竟是直接失聯了，教廷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派由他帶領的銳隊要將淵生全面清除。

雖然他並不仇視黑髮，但教廷裡有不少人認為那是代表詛咒的顏，騎士下意識地帶著蘇爾往最不容易撞見神職人員的地方走，希望避開不必要的衝突。

神室？神室裡面有什麼？諾蘭德疑惑正想發問，前卻已經沒了人影。

神像理所當然地靜默，他卻像是想起什麼值得懷念的回憶一般揚起嘴角，神柔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又互相聊了幾句，很快他們就繞了神殿，蘇爾朝著騎士長微微一笑，墨藍的裡有銀光閃動，彷彿夜晚沉靜的星空，僅僅只是對視，就能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諾蘭德不知為何有了這樣的想法，這和每日在光明神面前禱告的覺截然不同。

每個歸屬於教廷的聖騎士都有著自己的徽章，外圍的紋顏代表了駐守城市，內的圖形則是地位低。

了神室隱隱能聽見殿外熙熙攘攘的人聲，蘇爾放緩腳步，看見大廳正中央擺放的那尊光明神像。

「你是誰？」

「那就希望閣下征順利了，願光明神祝福你。」

神殿內有許多岔路，他怕這人走著走著迷路了，當即決定親自帶路。

不過......騎士看了邊的蘇爾，在這個全民修習劍氣和法、隨隨便便都能活個幾百歲的社會，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上毫無力或劍氣波動的人。因此方才巡視神殿時他本沒發現有人進到內殿裡，要不是隱約聽見說話聲也不會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