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牠。』

「妳聽過魂晶這東西嗎？……運作原理我就不多談了，至少就目前來看，魂晶的正確無庸置疑。」

那條魚在紙上游來游去，隨後吐一大塊墨團，那團墨自行動、凝聚，逐漸勾勒一隻似貂又似獾的動。

她刻意放慢語速，讓這一切不顯得太荒唐。

「我知，『殷璃』沉睡了整整十年，直到數個月前才醒過來……但對我來說不是那樣，我的人生沒有空白，我記得生命裡發生的每件事。」

殷璃嚨有些乾澀，但還是把話都說了來。

對方從頭到尾看著她，專注聽完少女說的每句話，然而即便殷璃艱難地丟最後一句，青年的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想起來──不要再把我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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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進了另一個體。」

「假設真是這樣好了……那毫無記憶的我，能夠算是你中的小璃嗎？」

她腦中滿是疑惑，體卻顫抖起來，手腳不受控制地繃緊，嚨湧上酸澀，腔內的空氣彷彿被空。

殷璃摀住心，好像那裡被了一刀。不一滴血，卻在無聲中將極其濃烈的悲傷，種進她心底最、也最柔軟的地方。

只見青年把手覆在紙上，下秒提一隻茸茸的白小獸。殷璃定睛一看，發現那不是真的動，而是個仿得很像的絨娃娃。

青年不像要說服她，更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向她解釋。

她直直盯著青年的睛，殷璃老早就注意到了，對方眉目與輪廓和她有諸多相似，可全拼湊起來，依然是一張陌生的臉龐。

錦鯉吐完東西後便游走了，殷璃目光停在那隻獸類上，一會後發現牠動也不動，好像真就是個圖畫。

她不記得對方，也對這裡的一草一木毫無印象，但這個質疑點確實切中要害，殷璃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我記得，我記得，我記得！』

紙面一片空白，下秒卻有隻黑錦鯉游過，盪一圈圈漣漪。殷璃轉頭一看，牆上那幅畫已經空了。

即便對方這麼說，殷璃還是覺得這很荒謬。她完全記得自己生成長的家，記得父母、長輩、親友的容貌，以及和他們相處的所有回憶。

「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你妹妹，也不曉得她究竟去了哪裡。我們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只有外貌和名字……」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那裡不知何時躺著一張紙箋。

結果忽然換了個世界，有人來說，其實這些才是妳真正的親人──

「完全一樣的容貌和姓名，這能用單純的巧合來解釋嗎？」

可就這麼一隻布娃娃，像是有力一樣，牢牢住了她的視線。

──我哭什麼？

只憑別人的幾句話，就抹煞掉自己過去十多年的人生，去認領另一個名字和分。殷璃想不到有誰能夠到這點，她同樣也沒辦法接受。

但同樣的，如果殷璃不願意或無法相信，再多證據也沒有任何意義。

少女太陽，氣。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僅僅是在敘說事實。

她伸手一摸，發現自己滿臉淚。

殷璃有些困惑，瞇起想從那娃娃上看端倪來，一會後忽然覺得臉上涼涼的。

殷璃不打算要求更多證據，正如對方也完全沒有提起這點。他們都很清楚，證據什麼的可以仿造，關於闇族、關於殷家的一切，也全都可以隨殷琉去說。

「妳的靈魂甦醒但忘記一切……比起妳不是小璃的機率，要得很多很多。」

「對不起，我不記得你……我很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和保護，可對我來說，你只是一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對方雖然打斷她，但態度很溫和，倒是殷璃被這句話堵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