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長方向跟預期不太一樣

達亞爾腦內爭鬥老半天，最後終於掉，在拉扯中選擇了站在公理正義那頭。

「那、那啥，既然璃璃被欺負，是不是應該幫她討回公……」

卻見伊瑟搖了搖頭。

「這事不好處理……若是的話，蒼希也說了是本人同意的，事後就變得難以追究；而如果是魅術……雖然也可以判定為扭曲當事人的意志，但這種能力本質上算是強烈激起對方的層慾望，要說那不是本人的意思，解釋的空間十分模糊。」

繼續展開這個話題後，達亞爾的臉又紅了。

「如果璃璃只是有點那方面的意思，不至於隔天讓她不願意見人吧。所以說她……她實際上…內心處很想要、很喜歡……嗎？」

伊瑟想了一會，再次搖搖頭。

「不好說，如果他們昨晚談的結果沒那麼理想。也可能是她對蒼希抱持愧疚，所以下意識想要討好和補償對方。」

「……愧疚？等下等下，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達亞爾都快跟不上了。

說是蒼希對璃璃幹了什麼他還信，但璃璃對蒼希到愧疚……什麼情況？？？

可伊瑟卻暗示他不要過度追究。

「這事很複雜也有點私密，當事人沒有同意我不方便開……也因為如此，太多無關者捲其中，我認為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達亞爾一臉掙扎。

「唔、那璃璃怎麼辦……就這樣睜睜看她吃虧嗎？」

伊瑟整個人平平靜靜的，但對整件事顯然都仔細想過了。

「我晚點會去找她談，看看體到底發生什麼，以及她究竟怎麼想、打算如何處理。」

達亞爾搔搔腦袋，最後承認自己不擅長思考，他還是多給璃璃找些好吃的，想辦法讓她開心點就是。

風族那邊的事情也多，總歸是老樣到處搗亂。來開個小會又閒聊幾句後，達亞爾便趕回去揍沙包……回去剿了。

伊瑟整理了一下方才會議的總結，給族裡發了幾個訊息。結束手上的事情後他來到殷璃房間，抬手敲了敲門。

「是我……可以進去一會嗎？有些話想聊聊。」

他說完後耐心站在原地，大約一分鐘後，裡頭才傳來一些聲響。

房門緩緩地打開，縫隙間少女的面容，她從門縫裡往外偷覷，好像想確認人是不是還在。

伊瑟站著任她打量，又重複了一遍話語。

「一會就好，能稍微聊聊嗎？」

殷璃猶豫幾秒，最後還是打開門讓他進來。

進了房的伊瑟比她還有主人架式，也不用殷璃泡茶招待，自帶了茶甚至點心放在桌上。

今天的不是她以往喝慣的藥茶，而是帶著怡人香氣的草茶，著不算太甜的點心，讓人嘴都停不下來。

伊瑟看著她慾正常，知基本上應該沒發生什麼太嚴重的問題。

他想了一會，最後決定直接開門見山。

「昨晚到底發生什麼，妳願意稍微說一說嗎？」

殷璃被問得愣住了，隨後她的表情變得很複雜……要說的話大概是極度的害羞加上委屈，讓人看一種她其實想抱怨，但又說不的窘境。

看她卡在這裡，伊瑟丟懷疑的選項。

「蒼希對妳用魅術嗎？……在妳不完全清楚其效果的狀況下。」

！！？？

這都能猜到？院裡的大佬們真的都不會讀心術嗎？

在殷璃驚駭的神中，伊瑟淡淡地說明。

「除了這個選項，其他可能基本上都沒法解釋妳這種反應。」

……也太強，果然大佬們除了戰力，邏輯力也是妥妥的。

伊瑟坐在原地，很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妳事後反應很大，已經讓旁觀的我們覺不能當作沒看到……如果妳需要協助的話，我們也希望能幫上忙。」

殷璃的表情有些無措。

「只是些小事，我消化一會就好……我知你們正在處理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只是、自己在鑽角尖糾結而已，不用在意……」

伊瑟溫和地打斷她。

「我們努力讓許多事情順利運作，就是希望守護邊的人過得順遂……如果連就在我們近側的妳都沒有好好幫到，那不論什麼都是本末倒置。」

他定定地望著少女，希望她明白自己也很重要。

「妳跟蒼希之間的私事，別人確實不應介，但這前提是妳們對等相處，沒有任何一方用武力、心智或其他壓倒力量迫使對方就範……妳在事後到不舒服，就表示蒼希的某些行為是妳無法接受的。」

殷璃沉默了。

而伊瑟也這時說他來此最主要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你對整件事的想法和受，接下來又希望怎麼……之後打算如何面對蒼希，或者暫時都不想和他接觸呢？」

殷璃思考了很久。

這時一陣風來，一株攀進窗裡的半枯山茶就這麼被掉了。

枯敗的紅朵落在房間地板上，飛濺四散，看著像是一灘乾涸的血跡。

殷璃看著這一幕，緩緩開。

「我很生氣他的事情，但也同樣對他覺抱歉……希望能好好跟他說對不起。」

伊瑟沉默了不短的時間。

他思考良久，最後決定不評價。

「我能問問妳為什麼這樣想嗎？」

殷璃皺著眉頭尋找字句。

「怎麼說…這整件事……我幫了他，同時也因為故意隱瞞而觸碰到他的逆鱗……昨天他很憤怒，雖然最後蒼希跟往常一樣笑了，好像前面是嚇唬我的……」

她頓了頓，手腳比劃起來想解釋。

「但是，那憤怒是真實的…憤怒背後的恐懼後怕……也是真的。」

殷璃望著他，表情有些哀傷。

「即便是於善意，他也曾經因為被隱瞞重要的事情而遭受打擊……那一定是很痛，才會讓人在事情過了許久後，依然產生大的憤怒和恐懼。」

少女低下頭，臉上寫著沮喪。

「他真正相信的人，應該沒有很多吧……我也被付了一分的信任，卻沒發現這是多珍貴的東西。」

伊瑟閉上，一隻手在另一手的手背上輕輕點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在這之前，其實就稍微能察覺到殷璃在共情和同理方面的特質。而經歷這次事件，更能受到她這方面的能力有多強大。

這種能力說實話也沒什麼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殷璃當初快速被整個院的人際圈接受的原因。

畢竟，就連跟闇族人不太對頭的艾森特，都從沒和她發生過什麼衝突，少女擁有的這份特質絕對位居首功。

但不怎麼說……同理他人也應該適切，而不應發揮過頭。

「妳方才也說了他在遷怒……那理論上妳對這事便沒有責任，即使有，也無法因此忽視妳所受到的神創傷。」

殷璃的表情十分糾結。

「他都沒說清楚，就突然變成那樣……確實讓我很生氣。」

她說到這停頓一會，語氣又轉為愧疚。

「但相比起來，蒼希被人觸碰到心裡的舊傷，應該比我要更加難受……這樣一來，繼續去計較我自己的事情，覺有點……不太厚。」

伊瑟靜靜地望著她，望到殷璃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錯事。

他思考許久才開。

「就我看來，這樣去比較傷痛恐怕是不合適的，尤其是在自己和別人之間比較……不論妳是把對方的傷看得更重，或者把自己的看更重，都很容易在某種程度扭曲事實。」

殷璃對這句話想了好半晌，伊瑟等她消化過後才接下去。

「另外，我建議妳試著和懷有傷痛的人劃清界線……蒼希的傷是他自己的，妳或許引發了他的傷和憤怒，但並沒有在人際往上不適切的舉動，也並沒有責任去撫平或療癒……義務之外的事能到，很好；但沒有到，不應心懷愧疚。」

殷璃聽後卻抿嘴皺著眉頭，一副無法接受的樣。

伊瑟又望著她好一會，接著給殷璃添了茶，讓能舒緩心情的香氣飄散在房間裡。

在少女看著茶蒸騰的霧氣時，他輕輕開。

「妳……認為自己曾經傷害過誰嗎？而且一直到現在，都仍完全無法釋懷。」

少女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她似乎想起某些回憶，動作和表情簡直像是被人了一刀……彷彿伊瑟多說一個字，她整個人的情緒就會潰堤。

伊瑟沒料到這種結果。

他想著可能會談到某些殷璃覺不舒服的事情，於是準備了能穩定心情的和飲品。但這種程度的應激不要說草茶了……就是直接點鎮靜薰香可能都沒什麼效果。

他沉默半晌，最後攤開掌心凝一個光球，光球轉就成為光點四散，而殷璃莫名地覺心情平靜了下來。

她突然覺手背上濕濕的……往頰邊一摸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伊瑟的態度依然很平靜，只是伸手遞了一條帕給她。

「抱歉，我不應該打探妳的過往。」

殷璃接過帕在手裡，嘴裡型開合說『沒事』，但她還是哭了好一會。

伊瑟轉頭去擺茶壺，往裡頭又加了幾種材料。熱沖下去後，一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香氣擴散開來，殷璃望著壺的蒸氣，不知不覺便停下了淚。

伊瑟一直等到少女完全冷靜下來，才又轉頭和她說話。

「你們之間的情況我大致明白了……那麼對於這件事，妳用妳覺舒服的方式去就好。妳心裡真正希望的是什麼，那樣就行了……如果妳有什麼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的。」

殷璃安靜了一會，接著用帕才胡亂抹了抹臉，同時試著把想法組織成語言。

「我…我希望他以後不要再這樣……同時也為讓他那麼難受到抱歉……但如你所說我沒有錯事的話，是不是不應該歉……」

伊瑟給兩人倒好新泡的茶後，從法術空間裡拿了一個拳頭大的布團遞給少女。裡面似乎裝著一些乾燥植和種，拿在手上就能聞到淡淡香味。

「妳跟蒼希雖然各自為闇族和族的結契者，但在我看來你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複雜，不需要思考太多應該或不應該……只需要考慮妳想怎麼就好。」

殷璃拿著布包了兩下，懷疑這該不會又是什麼嬰兒安撫玩……但這東西從顏、香味到觸真的都很療癒。

「……認真跟他歉也沒關係？」

「嗯，可以的。」

殷璃把布團從到尾，覺這玩意還紓壓，而且能促進思考。

「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闇族很好欺負……或我很好欺負？」

「有妳兄長在，這片大陸上應該是不會有覺得闇族好欺負的人……而如果蒼希有意要不合理地佔妳便宜，我會適時提醒他的。」

有人當後盾的覺真的讓人安心不少……殷璃把布團…最後好了決定。

「只要他跟我歉，我也會認真跟他歉，並找找看有沒有修補這份信任的方法……我們…還要那麼…親密的事…互不信任，覺好難受……」

她說完後停了一會，又抬頭諮詢伊瑟的意見。

「這樣……可以嗎？有沒有什麼不適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