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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总是诗(她的白手帕)(3/3)

少年心事总是诗(她的白手帕)

顾珵是很守信用的弟弟,一从国监下学就带你来参观风送意楼。

这座朱红小楼地偏僻,原是开朝太祖蓄养伶的场所,后来祖命教坊司驻,演变成了皇家梨园,不复昔日恩车往来频繁的盛景。

“听什么?”顾珵问你的意思。

你翻开折,手一指,“这个怎么样,讲什么的?”

戏名《战宛城》,听着是个武打戏,你不懂戏,但不妨碍喜闹。

顾珵轻咳一声,“这是三国时的事,说是曹宛城,郡守张绣迎战不敌……”

“好好好,就这个。”一听什么曹张绣,都是战功赫赫的人,你立如捣蒜。

顾珵言又止,梨园供皇家弟取乐,排演自然少不了一些艳曲目。这《战宛城》乃是“粉戏”,也就是词艳曲。

虽不懂戏,看到穿黑衣的女娘场,也猜得重孝的女。你新奇地捣了捣顾珵,“哎,看,小寡妇咬手绢哭呢,真可怜。”

少年糊地应了一声。事实上,这折《战宛城》讲的是曹讨伐宛城张绣,张绣不敌而降。曹主城内时看上了张绣的婶娘邹氏,邹氏正好是个寂寞寡妇,日日来与曹快活云雨。

而这折《邹氏思》乃是开篇重,演的就是邹氏一个人在绣房里长夜难捱,咬着手绢搔首姿。

台上的女娘伸巧足,小腰往案上一倒,蛇一样折着腰翘足,极尽妩媚之态,波带着钩俏生生向台下扫来。

你拍掌叫好,顾珵默默拭汗。

都是些夫中不务正业的巧之技,虽说不皇帝的皇越不务正业越好,但他实在是…如坐针毡,何况边还坐着个扮成男装的仙女

台上邹氏唱:“问郎君因何不来乌龙院?”,你情不自禁拍案叫好:“妙啊,婶娘受了曹欺负,张绣肯定得来架了,殿下你说是不是……”

边久久没有肯定的声音,你奇怪,“殿下?”

旁座位空无一人,只剩温的梨木椅,你咦了一声,正遗憾顾珵没看到这场重戏,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隐隐夹着“救”、“殿下”的字

你心神一动,瞬到小楼最俯瞰,终于在太池里找到了那抹月白蟒服。顾珵正在里挣扎,好在有一个单薄的影奋力向他游去。

怎么好端端掉池里去了…不容你多想,中的人已带着顾珵往岸上靠,只是速度越来越慢,像是力竭了,最后只能尽力把顾珵一个人往上托。

岸上有三两个胆小女,手牵手试着去拉,拖泥带的。你看得直皱眉,当即移到边,一把将人拽上来。

顾珵呛,迷糊中睁开看了你一,随即安心地昏过去。

没人在意你是怎么赶到边的,成一团,有的着急去宣太医令,有的忙着抬失去意识的小皇回蓬莱殿。

众人脚步匆匆,你觉是不是忘了什么,奇怪地咦了一声,“等等,刚才下的人呢?”

无人理你,风平浪静,只有边孤零零的皂靴,静静诉说答案。

“好吧。”你叹息。

扑通,你憋住气,睁大搜寻那个单薄的人影。

池也很清澈,莲叶错横生,比桃潭少了分清寒。一厚多节的莲扎于底,岸上的光被层层遮拦,下便有灰蒙蒙的。

一个缇影沉在莲中,安详静谧的池底,像是要永生沉沦在这里。你游过去,架着他的下肋往上浮,浮到一半时发现拽不动了。

他的心也愈来愈微弱,这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内侍,净时的年纪只会更小。你掐过他青白的颊,双贴上,将中空气悉数渡去。

泡从你们贴的间逸散。他动了动,双臂如藻般缠上来,抱着你本能地一步掠夺氧气,你不在意地把最后一渡过去,少年忽然睁开了双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即便在生死攸关,脸苍青的时候,也有着堪称纯粹的神。

在溺最初的一二秒,人是没有主观意识的,总是真实的过分,狰狞的、凶狠的、痛苦的,诸如此类不太妙的神情,他却只有茫然。被你推了推后立意识到你们的境,送开双臂,放你向下潜去一举扯断缠绊的草。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呼。”

终于上岸了,少年颤抖的膛上上下下起伏着,惨白的模样活似鬼。岸上早没人了,他离不声不响葬在人来人往的太池,只差一

你瞧了瞧,向他背上拍去一掌。他受不住,哇地呕起来,又嫣得带些病态。

“好了,这下不会生病了。”见他肚中凉吐了个净,你宽

观察到你圆领袍漉漉地曲线,他小着平复剧烈心,艰难地说:“多谢恩人,不知恩人在哪个当差,小人…邓典,该当衔环相报。”

“我不是……”你顿了一下,“我是蓬莱的平月,你刚刚救了六殿下,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原来是平月姑娘。”他微微笑起来,纤弱又费力地直脊梁,轻轻说:“小人在国文馆当差,若姑娘不嫌,可要随我去换一衣裳?”

那就是通文墨的小黄门了,你说好。

邓典生的很白,未完全长开的脸掺着三分柔,因很小时就被送来,被巍峨朱城赋予了一骨里的温良,纵然漂亮得雌雄莫辨,却不像史书里能祸国殃民的妖人。

你随他换了衣服,坐在床上拭长发。这间屋又低又暗,一连摆了五张矮床,除了坐他床上,实在没落脚。这似乎是句废话,低的屋雨季有排问题,光也照不来,不暗是不可能的。

好在邓典的床很净,枕是荞麦芯的,有一清淡的荞麦香。只是这样暗的地方,拿着白手帕发的你便像极了女鬼。把帕随便扔床上,你打开窗透风,百无聊赖地盘坐着。

邓典回来时已换好了衣裳,你正想问要这么久,突然尖地看到少年腕上一抹红,之前还没有的,奇怪地拽过来验看,掩在袖里的腕溃红一片,分明是伤。

一会不见就变成这个样,而且光看他表情还猜不什么。你,少年双颊泛起薄红,应当是害更能抓,抓了就会溃烂,你心中可怜,问他备没备伤药。

邓典轻轻说:“平月姑娘,不碍事的。是我自己添茶时不小心。”

好在你不守规矩,自己翻找柜找到一个药瓶,嗅闻,是积雪草的味,应当可用。

“不是说今天不当值吗?”你纳闷,倒一枚小成齑粉轻轻在红溃

药粉清凉,上药的指腹却是温的,碰撞在火辣辣的伤上,百汇。他抿,半晌才说:“我年纪最小,帮哥哥们些也没什么的……”

手腕上完药就那么了,有凉凉的辣。你来回把玩他的手,他反应过来,白皙的脸开红霞,当真姣若好女。

你唔了一声:“可你刚刚里扑腾过来,他们好手好脚,要你帮什么呢?”

邓典沉默。你笑了一下,“我有个师弟,同他说话,十句里有五句都是你现在这个反应。你不能待在这了,再待下去,也要变得和我师弟一样讨人厌了。”

“小人……”他的嗓音像七月炙照过的甘泉,清澈动听,难得没有其他内侍的尖细娘气。你想,大约就是与其他宦官不同,才要活得这么辛苦。

人和人之间的所有矛盾总绕不开不同二字,难怪姜逾白情动时也不敢衣衫尽褪,连不明人心险恶的蛇妖也知,只要不同,就会召来厌恶。

“别担心,六殿下人很好。”你随意,不凭你的情,就是邓典救了顾珵一命,这恩典也是讨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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