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初次登门拼命想留个好印象，可礼拿了两趟，又是商人，老郑当时就觉得这人一定是世故得老，倒不是不好，只是自家女儿那个，总有忧患。

而且厉成锋为了追人，小心翼翼，殷勤献得让人有心理负担，毕竟当时还不是一家人。

陈嘉效又好像过于淡定了，等老郑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拿范儿的时候，会惊疑对方难一都不害怕他不同意女儿跟他吗？

可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发挥自己，事无细的。老郑必须承认，如果今天没有陈嘉效，他的片不知什么时候能拍上，如果情况更糟糕，边连给跑陪伴的人都没有，是凄惨的。

“我本来也没想让那个小姑娘赔钱的，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说她骑车过去，当时护士还提醒我小心她跑了，我看她都哭了，心惊胆战的，觉得应该不会。谁知，”老郑无奈叹了气，“就当自己倒霉吧。”

刚才在等片结果的时候，陈嘉效征询过他的意见要不要报警，老郑说算了。

这会儿还是有些慨，笑着说：“真真她妈老说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好欺负。”

陈嘉效其实有些意外老郑这会儿自然而然就和他提起这些，斟酌了一会儿，说：“现在这个社会，有些时候善良的确不算是一好品德了。”

老郑挑了挑眉，同样意外他的直言坦率，而不是像预期的那样——会拣一些安的话，或者谴责那个女孩。

“真真就是太善良了。”想到女儿和她前夫的破事，老郑脸暗下去，一下苍老许多。

陈嘉效游走于斑驳灯影里的脸无比柔和，轻声说：“她是很善良。”

其实两人那段关系开始不久，他就发现她一直在公益，主要是帮助那些遭遇事故的失独家，她写文章，把这些受难者亲属的故事扩散去，让大众了解和关注到事件本。是无意中瞥到她电脑的，陈嘉效也没和她谈过这件事，在那之后定期向她所在的志愿者协会以“郑老师”的名义捐款，开了个社帐号转发她写的文章。

这件事也让陈嘉效想起很多年前亲看见过的一个场景。

那年快冬的一个夜晚，风很大，他在回学校的路上看到郑清昱把一个老人手上所有糖葫芦都买了，在那之后，老人得以离开躲避了持续刺骨的寒风。

等他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人手一糖葫芦，石俊也分他一串，说是芮给的，郑清昱不知什么风买了十几串糖葫芦，就因为看那个老人穿得单薄还是个脑梗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

之后在一起吃饭，芮还提起这件事，说郑清昱看起来冷漠，其实善良过，语气十分不屑，“哪天被人坑死也是活该！”

其实她本不喜吃糖葫芦，陈嘉效后来发现，去年在滨城她还是走向那对爷孙，陈嘉效在车上，遥遥的记忆扑面而来，确定自己总是被她执拗又纯净的灵魂引。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那次之后，打破了他对拥有副长衔、当众让表白者无地自容的郑清昱为人过于淡漠的固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