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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5/5)

051

说完,陈嘉效没有转,形象冷漠直视前方,夜无穷无尽。

他再如何克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缓冲这个事实的影响力,可此时此刻亲在她面前说来,还是愤怒,甚至有丝丝无地自容的地步,好像犯错误的是他,这让陈嘉效更抓心。

边许久没有动静,陈嘉效转脸向她,“你还是没什么要说的吗?”

郑清昱同样目视前方,两人目之所及是同一片夜景,冷静异常的声音从底浮上来似的,“你都知了,你了解到的,就是全,我的确没什么要说的。”

作报告的论调,毫无情的吻,陈嘉效怀疑她行政岗久了,也染上那令人厌恶的官僚气。

“倒是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说什么?”郑清昱半张侧脸转过来了,还是一样惊艳的冷淡。

“郑清昱。”

陈嘉效的眉压得很低,黑眸中锋芒闪烁,自己都不知这样叫她全名是于什么样的心态,想得到什么。

他低到发颤的嗓音很符合外面的天气,低迷、寒冷、压抑,郑清昱一动不动和他对视,似乎很想辨别前人和半小时前用心吻她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你和我上床,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我的份?”

“当然……”

“因为我的话,只因为我是郑清昱和我在一起,那么我离不离婚,我都是郑清昱,你只我的人格也好,材也好,我以怎样一个份和你相,我认为并没有这么重要。但是其实你更在意的是你的名誉,你和一个有夫之妇上床,如果这件事曝光,你就是婚外情丑闻的主角,你其实是害怕的。但是你又享受这刺激快,迷恋和我上床的觉,所以你暂时可以忍,忽略这段关系给你带来的不适和不知何时会带来的危险。可当你发现,你本可以不需要承受不好的、这令你担惊受怕的任何风险,你会突然醒悟,其实一个女人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陈嘉效脸上影很重,不可置信盯着她始终毫无波澜的脸,尖发苦:“你是这样认为的?”他讥笑一声,偏看向黑漆漆的后座,思绪有瞬间的恍惚,了圈,味觉上充满血腥。

“我不愤怒一下吗?厉成锋没有资格束你了,你以一个自由之和我上床,一次又一次,你没什么可怕的,可你看着我毫不知情需要小心翼翼规避一切风险,看你和已经离婚的前夫亲密无间,转又来和我接吻、,你让我总觉得自己在犯罪,患得患失你随时会回归家。郑清昱,这一年,你把我当猴耍你很得意是吗?”

“你可以质疑,可以愤怒,可你敢说自己一都没有享受过和我偷情的这份快吗?”

郑清昱静静看他几秒钟,“不对外公开离婚消息是我和他共同的决定,我不会因为你去破坏规则。我以为这段关系是你情我愿,既然开始,双方都要好准备去承担不可预计的任何后果。我承认我骗了你,这一我不会诿过,可你像现在这样质问我、揣度我,我同样不能理解。一段失败的婚姻已经够让人糟心了,你可以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报复厉成锋,他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所以我也要和别的男人上床,你当时默认了的。在我看来,这是这场游戏唯一的提前条件,而不在于我是否单。如果芮婚礼那晚是酒作祟,那到我们第一次,我也给够了你时间。”

“这一年在你看来,只是一场游戏?”陈嘉效语气冰凉地质问她,同时在唤醒自己火燎到麻木的心脏。

“是,我并没有想过会持续一年。”郑清昱垂下了,轻声说:“无论如何,这一年和你相,我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我相信你也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其实够了的。在不可收拾之前。”

陈嘉效在受她过于冷静平和的态度。

开始怀疑自己。

他沉默烟,在有她的封闭车厢里是第一次,因为知她平时被迫闻烟味的时候够多了。

可长久沉默到最后,陈嘉效打开了中控锁,一句话没说,姿态漠然目视前方吞云吐雾,规避余光。

直到车门从外面合上,一声响震落了长长一截烟灰。

灼烧到的是骤停的心脏。

陈嘉效没想过自己活了三十二年会被关门声吓到。

郑清昱什么都是仔细、安静的,在彻底离开这辆车之前,她了很多事,全都被陈嘉效屏蔽了。

此时此刻,后视镜也是盲区。陈嘉效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坦然面对她永远清醒、自我、冷静、傲慢的背影,无论世界是怎样熙熙攘攘。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今年冬天,都数不清这样几乎看不见的雪来过几回,算不算下雪?初雪要怎么算?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们第一次在酒店,事后她喊他的名字,却说没什么,只是没想过会和他发生故事。

他说他想过,那时候就告诉过她的。

可命运还是只给了他一年期限,照这座城市下雪的日历,多一天都吝啬。

陈嘉效重重趴向在方向盘上,不堪重负闭上了被烟熏到涩痛的绷的下颌释一缕怆然的笑。

他以为,由他打开了车锁,就是自己在上主动先了断这段本来就荒诞错误的关系。

*

医院有到港大在内地附属医院培训的名额,领导的意思是让给郑清昱去,教学也一致同意。郑清昱没拒绝的理由,算了算时间,元旦不一定回得来,刚好老郑发消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家吃饭,郑清昱说回,顺便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昨晚那场雪一直下到今天中午,大街小巷白茫茫一片,完全变个样,路标被埋,郑清昱在公车上走,觉得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很陌生。

台城很久没一夜之间下这么大的雪了,毕竟是南方城市,各方面应急工作没跟上,下班峰路完全堵死,喇叭声这里起来那里又更激烈,夜幕下街是一排排闪烁不停的红灯光,完全破坏了初雪的浪漫。

还有两站路的时候郑清昱下车了,走回去的,还快些。

蔡蝶过了四十岁就十指不沾了,坐在客厅忙着和老妹聊天,但电视得开着意思意思,声音震天响,老郑在厨房忙得火朝天,那边油烟机、压锅呼呼运作,两人说话靠吼的。

“你说你又不看,关掉算了,嗓都喊冒烟。”老郑是想问她女儿回到哪里了,他好掌握上菜时间,天这么冷。

蔡蝶十分傲都没抬一下,“你我。”说着打开备注是“仙女宝贝”的对话框,喜上眉梢,态度变得很快,“说到楼下了。”

情况立变得急起来,老郑埋怨她就知和那群女人婆聊八卦,蔡蝶也有理亏,抱枕一扔,站起来不不慢捋袖,一副镇场的样

“还有什么要的,菜是不是没洗,没我你是真不行郑大王,还大王呢,在这个家里你多只能算个小王……”

要走了蔡蝶记得瞥一电视,刚才就隐约听到新闻里提到前年那场空难——飞机从台城起飞两小时便坠毁,机上无一人生还,黑匣之后说是找到了,但数据需要分析,没个一时半会儿谁也不知坠机原因。就在前两天,官方发布通报对事故调查工作的展情况行说明,遇难者家属认为官方通报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说明很详细但仍没有结论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昨天晚上遇难者家属自发连夜组织了一场抗议维权活动。

场面怪揪心的,蔡蝶看不了这些,正想要关掉去厨房帮忙,镜快速一晃,角落有个影,很像郑清昱。

只是一扫而过,画面就切回了演播间,蔡蝶“咦”了一声,随即想起自己刚把老镜摘了,可能只是廓像吧。

“你在那儿咦呀啊的,不是说要帮我吗,一会儿乖女回来要饿肚啦……”

“哎哟什么,这不就来了。”蔡蝶猛摁遥控把电视关了,走过去一看,桌上荤素汤都齐全了,不知他还要什么珍品。

两个人活,厨房立闹起来,有蔡蝶的地方必定安静不了,凡不是她亲手的活,她总能挑病来把人一顿臭骂。

老郑无奈摇,“你是不说嘴就不舒服。”

蔡蝶嘴动,手上的活也不耽搁,要是脚不利索,当初怎么开店。

“这个家没我,你嘴都得发霉,还嫌呢,等我死了你想被骂都没份。”

老郑立刻打断她,表情严肃,“洗你菜去。”

蔡蝶望着这小老背影,嘴角止不住翘,就在这时,门锁响了,夫妻俩同时吆喝,刚才莫名沉寂的氛围一下又了。

“真真回来了呀,怎么搞这么晚?外面还下雪不,冻死了吧,赶先洗手喝碗汤。”

蔡蝶利落把菜篮一倒,后面事就不归她了,了手去要给郑清昱拿袋,结果一碰上手机就和人聊上了,一帮女人又计划去玩。

“我妈真有活力,爸,你也应该找了,不然以后我妈嫌你落伍呢。”郑清昱到厨房洗手,顺便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过就是有老郑也不会让她,他自己菜也不炒了,先撂开手那碗给郑清昱盛汤。

“嗐,糟老一个了,她嫌不嫌的。每天回来就有饭吃,家里什么事也不用,你看她嫌不嫌吧。”夫妻俩傲起来一个样。

郑清昱在旁边嗷嗷待哺,问一句:“给你和妈报个老年大学怎么样,让你俩也回同学,验一下‘校园情侣’?”

老郑惊慌失措,“你放过你爸吧,小时候就不喜念书,所以才来卖馄饨,现在你还要押我去什么老年大学。”小老每个五官都是抗拒的表情,郑清昱抿嘴乐,静静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庞。

那个年代,他们学都上不起,谈何喜不喜的,早早就要帮着家里农活、带弟妹,背朝黄土面朝天,听蔡蝶说过,老郑是家里老大,小学念了几天家里就不让去学校了,大字不识几个,也好当当活了一把年纪。

“回问问你妈,她应该乐意去。”

郑清昱想把碗接过来,老郑挡着不让,直接给她端去餐桌。

“爸,我和厉成锋的事,你和妈妈说了吗?”

老郑一怔,趁这个时候,郑清昱把他手里那碗汤接过来,就当取了。

“没呢,我是想着,还是你亲自和她说比较好。”老郑仔细观察郑清昱,神顿时张,“你打算说了?”

“嗯,我和他商量过了,觉得这事不能再瞒下去。”

老郑恍然,无条件认同自己女儿,“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我和你妈只支持。”

汤冒的蒸汽太了。

饭桌上,蔡蝶听说女儿要给自己报老年大学,惊喜拍桌,把郑清昱和老郑都吓一,“你姚阿姨去年就去了老年大学,现在是又会画画,又会刺绣,我们其他人就商量着要不要集去报,还有优惠呢!”

郑清昱和老郑相视一笑。

提到这件事,蔡蝶饭也不吃了,悄咪咪往郑清昱那边凑。

“给你爸也报一个,他天天事没有,回痴呆就找上门了。”

老郑拿筷敲敲蔡蝶那边的桌,“咳咳”两声,十分不满,“谁说我事不,我天天打扫卫生,买菜饭,时不时还去店里转一圈,不比你们总在一起聊天。”

蔡蝶冲郑清昱挤眉,摆摆手,懒得和老计较的意思。

听说郑清昱要去外地培训,蔡蝶可舍不得,但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名额到郑清昱手里了说明层重视她,没有把机会白白浪费的理。

“那元旦不回来了?”

“应该不回了。”

蔡蝶虽然有遗憾,但这次没多说什么,让老郑和郑清昱都有些意外。

“不回就不回了,年总能过,不然飞来飞去的,妈这心里也不踏实。”蔡蝶想当然,“能不能不坐飞机去?铁到那边不也方便的?”

老郑笑声,“什么通工没危险?你就规规矩矩走大路上,都保不准有车撞过来。那真真八年都在滨城念的,一年两次飞机来飞机去,那会儿也不见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那会儿不担心啊,也就你心大,但担心有什么用,滨城这么远,我又舍不得她坐火车一坐就两三天,还要转车。”

“那不就得了,你自己也说了担心有什么用,而且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老郑觉得妻这两年越来越是关心则

蔡蝶知自己是杞人忧天,但还是止不住叹气,和郑清昱说:“飞机不一样啊,都说它是安全系数最的,但一事那百分之百完。我刚还看新闻,又想起两年前那起坠机事故了,现在你说你又要去外地……”

郑清昱眸光一闪,下意识看了客厅黑屏的电视。

“你知为什么飞机安全系数吗?因为它发生事故的机率小,这每天全球这么多飞机飞来飞去,别说一年了,十几年都不一定一次事。”

蔡蝶有些激动,“你少在那儿当专家了,两年前那次坠机才过多久你就忘了?合着你不是家属,你没看那新闻,多少家就这么给毁了……”

老郑有些难堪,喝不敢说话,有郁闷,其实他想表达的和蔡蝶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再往前看,十六年前,真真上一那会儿吧,那从英国什么机场飞回国的,在边境坠机的,我的妈呀残骸都找不着,三百个人全没了,那起事故够大了吧,这也没过去多少年啊,和咱们国家有关的,死的全是咱们人的就两起了,我担心不是正常吗。”

看话题越来越沉重,老郑大手一挥,“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这都是命,到你上了也跑不掉。”

蔡蝶翻个白侧了个边不想挨着他,气结:“和你说话就是找气受。”结果一转,看到郑清昱拿个筷停在那里,也不夹菜,蔡蝶奇怪,“真真?”

她一叫,郑清昱倒也立看过来了,笑笑,“土豆只剩最后一块了,我看你俩吵得正起劲,就在纠结我要不要全吃光了。”

蔡蝶和老郑相视一,哭笑不得,“你吃呗,本来就是给你的。你爸也是,这么多排骨,就几丁土豆,搭太不均衡。”

“那你要不要吃嘛?”郑清昱知蔡蝶也是喜吃的,而且她嘴刁,可以下饭的菜不多。

“你吃你吃,上就要去培训了,好一段时间吃不到家里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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