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杨晓羽一直在床上躺着。

除了上厕所，她没有动过，手腕的伤也没有再理。

孔灵翰那手机早被她扔到一旁。

凌晨的时候，手机忽然一阵接一阵地震动，晓羽没看是来电话还是信息，因为她不关心。

结果手机震到没电，自动关机了。

晓羽双目失神地笑了笑。

那个畜生给了她手机，没给她件。

真好。

小单间有扇大窗，采光很好，晓羽当初租下这里，十分中意这扇窗。

现在窗帘拉上。

但还是有几丝漏网的光，从隙里打到晓羽上。

天亮了呢……

晓羽呆呆地伸手，想要拢住那束光。

只有空气。

杨晓羽什么都没能抓住。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未能接通，请在“嘟”声后留言。」

啪！

孔灵翰一把将手机拍到桌上，气得想打人。

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样？

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生了一会儿闷气，孔灵翰嗤笑了声，重又拿起手机，叫了个跑速递。

***

“杨小在吗？请签收一份文件！”

晓羽正躺着，突然有人在屋外大声喊门。

“来了，请稍等！”嗓发虚，晓羽尽量大声回了句。

她听到「文件」，撑着床起，拖着发的爬下床。

是她哪份寄函的寄件地址下错了吗？怎么会退件到家里了……

先开了灯，被久违的亮堂刺到，晓羽一下抬手挡住睛，缓了好一会儿。

手腕伤的隐隐刺痛，让她的手一直微微颤抖。

不想速递员等太久，晓羽睛，扒拉了下发，整了整衣服，甩甩打起神便去开门。

“杨……小，这里有一份文件和一件包裹……”被杨晓羽憔悴又糟糟的样吓了，速递员原本一顺溜蹦的话都卡了壳，“请您签收……”

没在意速递员被吓一的样，杨晓羽接过东西，讲了句谢谢便缩回屋里。

还有件包裹……

晓羽怎么都回忆不起来是哪份文件，放下小包裹，撕开文件封，里面只有一张A4纸。

纸看了一，晓羽整个人僵住。

A4纸上打印着两张手机截图——一张是晓羽手机相册的界面，照片被全选，有个提示框「这些项目将在所有设备上删除」，另一张是1小时的闹钟倒计时——截图里显示的时间是56分钟前。

“不要！”

甩掉手上的纸，晓羽哆嗦着扑到桌上，抢过那个小包裹，来不及找剪刀什么的，晓羽直接将手指扣小纸箱的边，行撕破它，手指被纸箱边缘割了几。

小包裹里装着的就是折叠屏手机的件。

手太哆嗦，晓羽抬手扇了自己一掌，才稍微冷静些，从那堆件里找充电和线，又翻爬到地上，捡起手机，冲到座那。

“充电……充电在哪啊！”晓羽急得要哭了，好不容易找到充电接上，开始充电。

晓羽不停摁着开机键，但手机还是没能开机。

——因为电量太低，得先充一会儿。

“啊啊啊啊！！！！！！”晓羽崩溃了，一把扔掉手机，起往外冲，冲了屋。

不可以！不可以！！

孔灵翰连她云盘里已经备份的照片都要删了！

疯了般冲家门，冲下楼，晓羽鞋也顾不上穿。

可等冲到楼下，晓羽又茫然了。

她要去哪里找孔灵翰？

4分钟……

她能赶上什么？

没了。

全没了……

一下失去支撑，回家后再没吃过东西的晓羽倒，跌坐地上，连上的痛好像都不再疼。

棕鞋，上面是藏青西。

晓羽失焦的视线里闯两颜。

“找我？”

晓羽传来孔灵翰的声音。

仿佛一下被生机，晓羽猛地伸手抓住孔灵翰的。

“别删…别删……不能删……”仰看向孔灵翰，晓羽的泪如开闸般再也控不住。

手在西袋，孔灵翰俯视晓羽，盯着她的脸一错不错，将她的表情尽收底。

那漂亮的睛里，是满满的乞求，对他的乞求。

可是还不够。

孔灵翰觉得还不够。

小宝贝儿，还不够啊……

孔灵翰前忽然闪过另一个杨晓羽——那一晚以前的杨晓羽。

皱了眉，孔灵翰抬起。

“起来。”孔灵翰冷冷地开，“去我家还是上楼，你自己选。”

抓住孔灵翰的手颤了下，晓羽低，松开手。

孔灵翰也不她，只是站在她面前。

最终，晓羽撑着地站起来，转往单元楼，一脚浅一脚，磕磕碰碰地走。

孔灵翰才看到她没穿鞋，眉皱得更，慢了两步跟在她后。

***

晓羽冲屋的时候没关门，但因为对风，门被带上了，她站在屋门前输密码。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提示音响了两遍，晓羽准备输第三次的时候，孔灵翰上前摁住她的手，脸铁青地将她拽到一边。

嘀——

门开了。

孔灵翰打开了杨晓羽家的大门，抓住她手腕，扯着她了屋，又砰地甩上门。

手腕刺痛，但晓羽低着，任孔灵翰拽住，像个行尸走。

“你又发什么疯？”

了屋，孔灵翰扯着晓羽往前甩，本意是让她站到自己面前，谁知摇摇晃晃的晓羽被他这一甩，直接撞到了衣柜上，又是砰地一声响。

晓羽闷哼了声，痛皱了眉，只能扶住衣柜，倚靠着借力，才勉站住。

孔灵翰却是想伸手拽她，但没拽住，心脏跟着那声“砰”，了一下。

真他妈疯了！

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握拳，孔灵翰心里骂了句。

“过来。”沉着脸，孔灵翰没心情再给杨晓羽那些怜香惜玉的戏码。

晓羽扶住衣柜，缓了缓，又撑住衣柜站稳，才着向孔灵翰挪，低站到他几步之外。

“……”

将晓羽上下打量了遍，孔灵翰发现晓羽衣服没换，整个人可以用“蓬垢面”来形容。

“你没洗澡？脸都没洗？”

盯住晓羽踩得脏兮兮的双脚，孔灵翰冷声问。

这个女人要是准备用这招来劝退他，还真他妈可能用……他最烦这些邋里邋遢的东西。

晓羽低着，沉默。

“吃饭了吗？”

孔灵翰收在西袋里的拳，又问了句。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已经在脾气爆发边缘，孔灵翰伸手住晓羽下抬起，不许她再低。

“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凝住她的睛，孔灵翰怒极而笑，“好好看着！”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掏了晓羽的手机，反手将屏幕向着晓羽，打开了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