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世

季绒又回到了小时候。

妈妈终于生了，是个弟弟，家里因为这个新生儿终于有了几分喜悦温馨的氛围，但季绒不知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可能她是一个自私的小朋友吧，她喜不起来弟弟。

但开心的事也有一件，爸爸妈妈又把她接回家住啦，她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挤公了，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计算着每一分钱的费，怕把钱光了。

而且爸爸妈妈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再也没有提让她回孤儿院的事情。

可是烦恼还是很多很多。

她明明都没有像以前那样上课犯困打盹了，可是老师还是用书卷起来打她的。

她明明有穿新衣服，有好好洗澡的，可是同学们经过她还是会夸张的捂住鼻，他们给她取外号，说她臭。

季绒沉重的回到家，觉书包压得自己不过气来。

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弟弟躺在摇篮里，妈妈在厨房饭。

季绒好想告诉妈妈学校的事情，于是她先走到厨房门，说:“妈妈，我回来了。”

但是厨房炒菜的声音太大了，应该是把季绒的声音盖过了吧，妈妈没有回应她，也没回。

这个时候，弟弟突然哭了，妈妈立放下炒菜的铲，冲了来，抱起弟弟，拍着他的背轻声哄。

季绒看着这一幕，嘴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声音来。

季绒最近真的觉得肚很痛。

因为肚痛，她忍着吃完饭后去收拾碗筷，结果好像脚踩到了什么，脚下一，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发很大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来扶，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响，但季绒明显受到了有两视线在沉默的注视着她。

不能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不能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会被讨厌的……季绒泪都疼来了，但是还是摇摇晃晃着，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她这才看到自己不小心踩到的东西——是弟弟的玩小汽车。

季绒最近觉得越来越痛了。

不仅仅是肚痛，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般跟着痛，她捂着肚，慢慢走到妈妈边，想要告诉妈妈，但是妈妈这一次在给弟弟小衣服小鞋，她叫了几声妈妈，对方依然没有理她。

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季绒再也没有知觉了。

——

“孩肋骨都摔断至少几天了，她家长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家长不来医院？”

“……抱歉。”陈斯泽说:“我就是她的家长。”

医生明显不信，她黑着脸，瞪着面前这个男中生:“我说的是她的爸爸妈妈，你成年了吗？你是她的表哥？”

“……我是她的哥哥。”陈斯泽轻轻说:“亲生哥哥。”

她愣住了，这才注意到对方里里布满的红血丝，还有下的青黑。

她的声音终于了下来，有些于心不忍:“你跟我来一趟……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季绒得了胃癌。

由于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吃不饱饭，严重的营养不良还导致她极度贫血，有随时昏厥不醒的可能。

陈斯泽怎么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妹妹，他的宝贝，已经被折磨成了这个样。

她甚至还没睁开看看他。

八岁的女孩，在病床上窝成那么瘦小的一团，居然才三十多斤。

他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也好小，青青细细的血，手腕细得好像稍微用力就能碎了。

陈斯泽闭上了睛。

——

季绒再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到天堂了。

好的床，好温馨的环境，好好看的哥哥……如果不是看到输瓶和手上的针，以及嗅到了消毒的气味，季绒是真的要反应不过来了。

这是哪儿？为什么这个病房这么漂亮，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呢。

那个好看的哥哥，握着她没有输的那一只手，低着好像睡着了，季绒小心翼翼的尝试挣脱了一下，挣不开。

季绒真的很无奈。

男女授受不亲，哥哥你就算再好看，也不能随便拉女孩的手啊……

她没办法，只好任他拉着，仔细观察他，哥哥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虽然有憔悴，乌黑的睫还是濡的，下犹带泪痕，就像是哭过了一样。

哥哥这么大个人了也会偷偷哭吗？

——

季绒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也是最令她震惊的，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她是跟家人从小走散了!

这个拉着她手的哥哥，真的是她的哥哥!

季绒难掩激动的问哥哥那爸爸妈妈在哪，哥哥说爸爸妈妈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他已经通知他们了。

……然后季绒就被这个理由忽悠了好多年。

“……哥哥。”那天她坐在粉红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内哥哥在给自己仔细的编发，她说:“其实你是在骗我吧。”

“我们是不是本就没有爸爸妈妈。”

她想了想，又认真的说:“其实没有也没什么的，我有哥哥就够了，哥哥你实话告诉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故意装得老气横秋的，这么跟他说话。

陈斯泽忍不住微笑，了她茸茸的发，温柔的说:“绒绒确实有爸爸妈妈，不然绒绒和哥哥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呢？哥哥会把爸爸和妈妈的一起给绒绒，好不好？”

哥哥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哥哥饭很好吃，一年四季会换着样给她不同的饭菜，绒绒也成了可以带家长的心便当去学校吃的幸福小孩啦，而且哥哥的便当比别的小朋友都好吃，别的小朋友都很羡慕她。

哥哥给绒绒办转校了，新学校好大，好漂亮，而且小朋友们和老师们都很友善，对她特别好。

哥哥的手还很巧，天天都给她梳发，绒绒的发慢慢变长了，他就给她编各式各样的小辫，宽敞明亮的大房里有一个衣帽间里都全是绒绒的小鞋和小裙。

哥哥还带她去游乐园、动园、海洋馆、天文馆……过年的时候满城都在放烟，绒绒缠着哥哥带自己门去看，大街上挤满了人，广场还有节目可以看，绒绒踮起脚伸长了脖也看不到，哥哥就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肩上看，绒绒第一次远离人群坐得这么，觉自己都会飞起来啦。

绒绒的肚又开始痛了。

她说自己想要上厕所，然后蹲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在手掌心里呕来了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