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咳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否则，你怎么得好大将军，怎么得好这楚王？”胡亥勾了勾角，又：“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谁又知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呢？”

胡亥开一笔，不提方才的军国大事，望着池中黑狗，怀念：“朕刚养它的时候，它还是个这么大的小团呢。”他伸手比了比长短，轻叹：“一眨，他都是十二年老狗了。”

韩信也笑叹：“是啊，臣还记得当初在黔中郡，陛下的小二郎可是远近闻名的好。”

胡亥睨他一，笑：“你是想要说好？”当初小二郎的“骁勇”可是有目共睹的。

小二郎是一直陪伴在胡亥边的。

韩信一愣。

“可是不必担忧，更不必害怕。”胡亥轻声：“那些年轻时候的同情心也好，也罢，都并没有消失。它们

胡亥凝视着韩信，：“朕想，你大约也是这样。”

胡亥望着中游得有些累了的多年伙伴，仍是玩笑着：“它的寿数在那里，便是朕也无法给他续命。朕舍不得他，好在他也争气——前不久抖擞神，培育了一窝狗儿。”

君臣二人坐在岸上，看温泉中真狗刨式的游泳健将，又是放松又是好笑。

“朕从前听人说，说是人年纪越大，心就越。”胡亥歪望着韩信，：“楚王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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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却并不等他回答，而是自己先：“朕却并非如此。朕年轻的时候，心是很的，一小事儿就要伤悲秋半日，见不得人落难，同情心终日泛滥。”

“朕的心，就像是一块生铁，这苦难险恶的人世间就是锻造的锤。这把锤，终日不停敲击着朕的心，把朕敲成了一个铁石心的人。”

然而想到背后的义，君臣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渐渐褪去了。

“可是年岁渐长，朕的心是越来越了。”

不同与在咸城中的皇帝，韩信是亲上沙场的将军，见识过真正血漂杵的人间炼狱，就是此刻他中衣下的躯上，还有大大小小五十余伤痕。

“为了对得起背后的百万士卒，为了对得起天下的千万黔首，我们必须铁石心之人。”

表面恬淡温和的氛围底下，却是暗汹涌。

胡亥是要拿下韩信，可不是要反韩信。

经了小二郎这么一闹，原来凝滞的氛围然无存。

若是朕孤在此，说不得会有不长的刺客来。但是此刻有你坐镇，宵小之辈谁还敢冒呢？”

偶尔夜人静，午夜梦回，韩信也会冷汗涔、也会彻夜难安。

他缓缓坐了起来，声音低沉下去。

韩信也学着皇帝的样躺下来，静听着；然而他看似听着皇帝的家常话，实际心思还在方才权力之争上打转。

试探韩信的态度之后，胡亥便召唤了早已等候的狗。

韩信听得神，那与皇帝心神相通的知己之，再度涌起。

韩信被“抖擞神”这个词逗笑了。

胡亥索仰躺在岸边，枕着手臂望天，叹：“新陈代谢，日升月沉，这是自然的法则，非人力所能更改。”顿了顿，一笑：“就好比有先帝，再有朕这个二世，将来还会有三世、四世。有你这位楚王，将来自然也还有楚王二世、楚王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