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惊动府上，几人径去外雇了一辆车,打听清楚李思娘的住——这老娘的大名想必无人不晓,赶路的车夫半迟疑也没有。

楚瑜见了颇有些过意不去，拿些己银，打发人将谢氏一家的骸骨收拾净，好好安葬。谢兰得知后，自然倍加恩德。

盼被她的举动给吓着了，愕然：“小您还真打算去呀？”

赵克己想了想，觉得妇人的忧虑不无理，因：“这也好办，让我想个法，诱他去喝一场酒，他要是谑浪笑敖，无所顾忌，显见得他没把这件差事放在心上，咱们也好抓他的把柄。他但凡显丁不自在，足可见此人心怀异志，居心叵测，咱们也能另寻路。”

这事心知肚明就好，闹穿了彼此没脸，谁家的夫人也不会闲得没事、亲自往伎馆娼寮里去捉的。

赵夫人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兀自向床睡去。丈夫的鬼话她听得多了，与其翻脸吵闹，还不如听之任之，只要这知府夫人的位置不倒即可——一个女人活到她这个年岁，还有什么不明白？

楚瑜越想越生气，心里跟窝着一团乌火似的。她猝然起，“替我更衣，我得过去瞅瞅。”

镜后是盼诚惶诚恐的面容，她缩肩说：“婢也是听望秋说的。”

成是朱墨的心腹小厮，可楚瑜自忖素日对他也不错，想不到这主仆俩竟然合起伙来哄骗她。楚瑜不禁暗暗咬牙，声音益发如浸透了寒泉一般，冷彻肺腑，“可知他们往何去？”

她自然得去请主事人来。

赵克己笑她妇人无知，自信满满的：“你以为京城的官能清廉到哪儿去？朱墨能够平步青云，还不是靠他那张巧利嘴么？哄得圣上兴了，不打的事自然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譬如这回，皇帝特意派他过来督查，无非为了面上好看些罢了，揭穿了我，对他又有什么好？死人有什么稀奇，银落到手里才是最实在的，你瞧着他这些时日东奔西走，可曾诋毁过咱们半句么？”

妇人也有妇人的见识，赵夫人始终难以心安，“你说，他会不会故意哄着咱们，反过却到御前告你一状，那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36章

楚瑜名门，对这些事虽然略懂一二，却向来讳莫如，视之如洪猛兽，想不到自家的夫婿也熬不住馋劲，要往这腌臜地方泻火去，这叫她怎不气恼？

办法是好办法，赵夫人却冷冷的吊起两只眉，“你想这个主意，到底是为了试探姓朱的，还是为了图自己风快活？”

日过得倒是顺风顺，只是赵克己夫妇那，楚瑜总有些龃龉。她不及朱墨那般圆，见了面很难不表恶形恶状，纵然有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心思一些的人难免产生疑窦。

似乎为了佐证消息的确实，她补充：“小你想必瞧来了，望秋这蹄近日一心扑在成上呢，恨不得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今夜成就悄悄跟着姑爷去了，也没跟小您知会一声，也难怪她起疑。”

楚瑜却没有赵夫人这样好的，得知朱墨趁夜去的消息，她正卸着妆的手倏然停下，脸铁青，跟刚傅了一层铅粉似的。

面的机会，只留她在边服侍。

计划已定，楚瑜就命盼为她梳妆更衣，女儿家夜行多有不便，何况是往那烟柳巷地，总得拾掇拾掇,好让人看不行迹来。

赵夫人就有这样细腻纤巧的心思，她先前只当楚瑜是从京城来的贵妇，格外放低段去趋奉她，纵然楚瑜对她答不理，她也以为是贵妇人的傲慢作祟。可接连几次的相之后，赵夫人渐渐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楚瑜若是目无下尘，怎会对侍女却那般和悦贴，她似乎单纯对自己这一家才不肯假以辞，只是碍于面才不得不敷衍着。

但听啪的一声，楚瑜那把乌木梳被她用力折断了，手上显几条红红的印痕，她也不觉得，只沉了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盼将声音压低，“听府上几个门童说，仿佛是去了李思娘家。”

*

楚瑜边不缺丫鬟，留下谢兰仅仅于一时慈悲而已，无奈这女孩打小就在人情冷里摸爬打，生怕被人从好不容易得来的栖之所里撵去，伺候楚瑜十分尽心尽力，倒比盼等人更要小意殷勤许多。

李家位一僻静小巷，黑黝黝的巷里透幽幽的烛火里,像极了志怪中狐的府，愈是神秘，愈显勾人。

好你个朱墨，放着家中的如眷不要，倒偷偷摸摸往那龌龊见不得人的地方去。楚瑜听说过这李思娘的名，据说是有名的暗娼，年轻的时候很有些姿，如今老了不及当年，却在家中蓄养了几个的姑娘，起那银钱生意来，居然还很是红火。

赵克己当然不能说两者兼而有之的话，忙揽着夫人的纤腰，陪着笑脸：“自然是为了大计考虑，夫人，我对你一向是忠心不二的，你可得相信我。”

他取一只挖耳勺，掏了掏耳垢里的油，镇定说：“当然，咱们也不能得太过了。人命比天大，他说什么，咱们照着就是了，虎虎救回一拨人，再适当分于他，这件事便遮过去了。”

楚瑜睨了她一，“不然呢？”

盼见劝无可劝，只好遵从自家小的心意,也难为她技艺惊人,经她这么一梳理，楚瑜活脱脱变成了俊俏佳公的模样。

妻尚且如此，丈夫的自然可想而知了。赵夫人不免忧心忡忡的向夫君：“你说，朱家那两是不是为了查探些什么而来的呀？皇帝派他前来，想必总是信得过此人的。”

“错了错了,你应该说,我比他还胜几分。”楚瑜摇晃脑,面上颇有得。她甚至打开柜上一把折扇,偏偏挥动起来,颇有些轻佻风致。

“你这话是认真的？”她对着镜问，声音跟冰镇过一般。

盼望着镜中面若桃的男儿,不禁扑哧一笑，“小换了装扮，就和姑爷不相上下了。”

楚瑜下了车，命盼上前叩门，一个穿浅红袄的小姑娘来接应，上上下下少说打量了她们十，却一句话也不说，依旧折返回去——原来这地方也有一自定的规矩，楚瑜衣着不俗，容貌又生得这般俊俏，绝非寻常的富家公所能比拟，想必是笔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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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那会忍气吞声的夫人,何氏代她的闺训里也不包括这条——就拿何氏自己来说,倘若楚三老爷有胆在外贪好，何氏就敢将他打成烂羊。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楚瑜就见到了鼎鼎大名的李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