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追着释言问这些话都是谁教的。

释然跨过门槛，一瞅见院里的大树下，一边一个坐着俩老太太。

桂月顺着释然的光，朝大门张望了一下。

“我没要。我只说尘缘未了，只许她们早晚参拜，不接受捐赠。那个的儿女还专门跑来谢我呢。”

陶氏便让丈夫去场院里帮着二舅看场，勤划拉着，早晒早了心事。

说完，竟是甩手就走。

老三慌里慌张地从屋里跑来，一迭声地问怎么了？

陶氏然大怒，陡地转，指着他怒斥：“你个养不熟的白狼！你觉得哪儿好，就去哪儿！当我没生你这个贱！”

陶氏挨了训，索一言不发，扭了东厨房。

释言哇哇大哭着喊：“娘总是骂我，我要去二伯母那里，二伯母从来不骂我，还给我好吃的……”

靠近了，瞅着左右无人，顿时就原形毕了：“小四儿，你终于来了……”

陶氏站在院里就骂开了：“你儿差就没了，你倒好，看不见、听不见就跟瞎了聋了一样！光惦记着那吃的了。你是几辈没吃过吗？存心这个寒酸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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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来的陶老太爷扫视了一圈众人，慢吞吞地开了：“当着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大呼小叫地，像什么样！”

被称作佛心慈悲的大白，显得很骄傲。

陶氏旁若无人地径直到了家门，将两扇虚掩的大门重重地推开。

大白远远地念了声佛号，端着架迎来。

陶氏拈起半块桃酥就茶吃了，渐渐缓过劲儿来，这才跟陶老太爷话家常：“爹你怎么没摊？”

桂月还在教育释言，释然只好过去提醒她：“姨娘，算了。娘不是针对言哥儿的。”

释然停在山门前，借着放生池里的，洗了洗手。池里的小鱼都长大了，两只王八满池追着吃鱼。

释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犟嘴：“我本来就是贱，谁叫我是姨娘生的呢……”

释然正巧也想看看青茅寺的近况，便欣然发了。

陶氏忙：“看来是真的，我也听说了。说是雨势不小。下雨倒是不怕，好歹缓个三两天，等把麦全晒了，随便怎么下。”

释然给气笑了：“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快饿死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麦收得怎么样了？草帘够不够？草垛堆好没有？整整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天，没有草烧，你只好漫山遍野砍柴去吧。”

靠边的那扇门撞在墙上，发很大的一声。

释然：“家庙里多的是。可对小家小来说，一草都是金贵的。你到对，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这也是一门学问。”

释言这个年纪，属于吃了这顿忘记上顿的，哪里还记得住那么多？

很显然，大白是个不会心的。

这边又将买回来的东西，打了个包袱，给释然带上山。

并不见人，倒是释褐释珍哥儿俩刚才离开。

为此，两位连自己的家当都捐来了。

既然是为了别人，自然是没理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听说尽是些锅碗瓢盆板凳炕席，不禁掩失笑。

“未雨绸缪啊。”释然教给他，“那么多的空房，打扫两间来，要是下雨了，就把麦摊开晾在里，好歹能通风，不至于捂坏了。拿钱，多准备几条麻袋。老鼠药也备上，不是小宝还是门当，看着儿。这可是你一年的粮，你不上，谁你？”

陶氏挨了训，索一言不发，扭了东厨房。

“反正他也是无可去的，跟你个伴儿好。”

那时为什么？

大白告诉她，这两位都是虔心向佛的，天不亮就过来，天黑了才走，成天就坐在那里念经诵佛。

“家人，听天由命、一切随缘就是了。”

大白一一应着，说起门当想留在寺庙的事儿。

释然扭打量着他，一本正经：“我来，可不是帮你收麦活儿的。初七跟你说了没？南边下大雨了，你小心儿，不定几时，那雨就过来了。你可是好准备了？”

释然就问都捐了些什么。

老三骂得直了儿：“我怎么了？真是好好地坐在家里，祸从天降！”

桂月恍然大悟地一拍大，：“我就说跟吃了火炭似的。小孩不懂事，说说就对了，那用的着那么地大动肝火。”

陶老太爷：“来了俩主顾，要打两对铁桶。说是南边下雨了，我过来说声。你们抓把地里的活儿清了，以防万一。”

声地询问释言，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赶集的日，人这么多，十里八村的都认不到，万一给人卷走了，怎么办？

陶氏分拣好了买回来的东西，回到正屋坐下来。

这话十分难听，释褐释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原地搓脚。

大白给说得张起来。

释珍先就回过神来了，然变：“这一定又是哪个混账才教唆的！等我把他揪来，看不打断他的狗！”

他差就忘记了，他爹也是姨娘生的。姨娘生的下贱，岂不是连他一并骂去了？

说得释言一个劲儿地往释褐后躲。

陶氏试图把他拉过来，探了两次手，都没能抓住他，不由得就着了恼：“好、好，你喜外，就别回来了！”

老三赶忙翻了个茶盅，给她倒了一杯茶。

就这么一打岔的工夫，他又忘记才刚惹得母亲不快的那茬儿了。

第90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