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话她那也听见了，着急换衣裳绾发，忙得飞狗。

肖铎在门前翘首以待,远远见通衢大上来了一队人，打的皇帝倒是寻常装束,紫金冠,穿鸦青团领袍,背后随扈的人却着飞鱼服、绣刀，这样掩耳盗铃的行少见,大约以为换了龙袍就算微服了吧！

她无甚反应，耷拉着恍若未闻。他心里隐约不快，女孩家闹起脾气来憋屈死人，有什么话也不直说，钝刀割，比东厂的酷刑还叫人煎熬。

肖铎知她是生气了，八成认定他又在捉她，心里不定怎么恨他呢！他无可奈何，有时真真假假，自己也混淆起来。这么下去好像要事，他扶额叹息，正苦恼该怎么料理，院门上曹盎脚下生风碎步来，到廊庑底下垂手回禀：“爹，里传消息来，万岁爷起驾了，正往咱们这儿来呢！这回没坐轿，自个儿带着几个侍卫骑来的，估摸着两盏茶工夫就到了。”

☆、第25章约重来

蹄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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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样，事情也不那么容易控制。他收回视线迈门去，抖了抖曳撒：“叫齐人，上大门上准备迎驾去吧！”

他以前没遇上过这情况，荣安皇后那里向来是捧着，只要一味的顺着她的心思，你来我往的些些小意儿就叫她受用不尽了，哪里像她这样难伺候！替她描眉画目，靠得近儿就摆脸。他忽然觉得灰心，愤懑里夹了委屈。早知是这么回事，当时就不该无所顾忌。原来女人和女人也不相同，有的勾缠，有的却轻易碰不得。

皇帝是文人,大多时候讲究个诗意排场。上回急吼吼对付音楼是情之所至,这回再见，势必要在人跟前把面拉回来。为王的时候可以放浪形骸,登上帝位之后少不得自矜份,那份从容现在信由缰上,不急不慢地，从街的牌楼下缓缓游了府学胡同。

他回首一顾，音楼打扮妥当了就站在他后，脸是俏丽的脸，只是睫低垂，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他心微沉，现在暂且顾不上旁的，有什么不快都往后挪一挪，等接完了驾再议不迟。

得自己要羞死了，这是睁着两了场白日梦么？她躬下腰背，把脸偎在臂弯里，才发觉了一汗，蓬蓬的气从领蒸腾而上，烘得她面红耳赤，没了计较。

所幸他转开没再看她，悠着步踱到八卦窗下，随手捡起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逗那笼中的画眉鸟。其实逗也逗得没章程，他知自己并不比她好多少，这是犯了大忌的，莫名其妙动起了小心思，难是疯了不成！

他低声提：“圣驾到了，娘娘不需上前，跟在臣后就是了。”

太渐渐西沉了，半边脸儿挂在女墙上。他终于回过来，她还倚着妆台，面上倒是淡淡的，也许缓过来了，不见有异。他走过去，取巾栉要来给她拭发，她先他一步站起来，接过巾栉退让开：“多谢厂臣，劳烦厂臣半日，罪过大了。请厂臣自去歇息，我这里有人料理的。”说完了扬声叫彤云，几个婢女鱼贯都来了，她也不去他，自顾自去拉西边的竹帘，自己坐到余晖里梳理发去了。

檐铁叮咚，廊下帘卷起半边，几只大燕忙于筑巢，衔了新泥从外面飞回来，两翅扇动，发扑棱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