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扶住他的手，初初才觉到他的温的惊人，再一摸他的额，惊呼，“将军！”沈骥一个趔趄，初初忙撑住他，沈骥的声音喑哑，“不碍事，我歇一下就好。”

“二郎怎么样？”沈恭先冲她问，眉皱着。

他背后也都是汗，但沈骥壮硕，初初一个人翻不动他，只得拿一块棉巾垫到他颈后，让他稍微舒畅一些，这时候手上糙裂开的，初初使劲将他微微抬起，只见那颈后一长长的鞭痕，直伸到背后下方，伤犹自翻开，显是新近才有的，她心中一动，再往下一摸，麻麻磕磕的竟全是这样，没有一块完整肤。初初坐在那里呆了一呆，再看向他发中红的脸，拿棉巾在他左颊的鞭痕上再了。

上面再一直没有说话，初初一直跪到脚发麻，一个侍女才端来一杯茶，她勉站起，接过茶盅，走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请用茶。”

张夫人，命丫鬟将垂门的红纱放下，轻轻离去。

钟太君便重重得哼了一声。

婚礼邀请的宾客不多，初初将除下礼服、换上短襦长裙没多久，沈骥便回来了。初初见他面红步伐不稳，问，“将军是不是饮了酒？”一面唤丫鬟来与他更衣。

初初到张氏边，福了一福，“有劳您了。这么晚了还打扰哥哥嫂嫂，真是对不住。”

虽这样说，初初见他模样却大不对，与丫鬟两人跌跌撞撞将他扶屏风，坐到床上，那沈骥已是满大汗，仰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那丫鬟，“婢叫绿箭。”

两个人卧室，大抵是沈骥的情况不很严重，沈恭平静了许多，向初初看过来，她已除下礼服，换上豆青短襦，大红长裙，卸下繁重的妆容，仍的若霞灿雪一般。他还记得那时候她蜷在监牢里，拿银簪抵着自己的咙，“我娘她们都死了，不是让我活下来去官的！”由于自己的一时不察，导致她一家三十几名女眷尽皆于抄家当日横尸，当时又怎么会想到三四年后她竟会成为自己弟弟的妻。哎，都是命吧！沈恭总有一自己的错事，让沈骥替自己偿还的觉，这么一想，对弟弟的愧疚之心更重。

绿箭垂下，“是。”

“妾是新妇，所以……”

外面传来声响，初初忙整理好仪容，走去，发现不仅张夫人，沈恭也来了。

沈恭便让大夫去，自己跟上前去。

绿箭自下去不提。

“回老夫人话，”不用初初回答，她边的一个侍女轻声，“二爷昨夜发，还没有起。”

张氏略欠回礼，“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绿箭和另一个唤作红槊的侍女来为她洗面装扮，大红海棠宽袖大衫，青曳地长裙，上金钗步摇，上大红钿，沈骥昏睡不能陪伴，初初独自跪倒在荣威堂的大厅中央，向老夫人钟氏行礼。

女，钟氏这一世见过多少人，看人都看到骨里，暗，得亏她年纪尚小，若是再过十年……

新房在沈骥原居的院落布置而成，大夫人张氏将家换成一的紫檀，那时候的房屋阔达，分隔不明显，主卧与外厅之间只有一网垂屏纱对门，此刻换上了红绣金凤朝和喜字样双层纱，紫檀木海棠围萱草浮云纹浮雕无八步床上亦挂着红绡帐，垂着青莲样幡帘，铺着百嬉被，一架四叠百连幅屏风斜对着喜床，将卧室分为内外两间。

第二日一早，沈骥还没有醒来，初初一夜几乎无寐，不过见他度退却许多，呼也悠长不少，便稍放下心。

“将军，将军！”初初忙趴到他耳边。

一忽儿凉送来了，初初让丫鬟们皆下去，自己与沈骥拭。这会儿沈骥的脸比方才更红，燥，汗却如浆，一看就是发起了。初初到他左颊上的疤痕，晋王的鞭里掺了金丝，这疤——怕是落不掉了，细细得将它过，见他连内袍也都汗透，小手在那里停了一停，还是替他解开前襟，拿棉巾过与他细细拭。

大夫开完了药，细细吩咐煎药的方法，这里的下人都是沈府原有的，没有人会不尽心，他又说看护，“这一夜最好不要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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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恭不再说什么，先走去，张夫人到外面嘱咐完毕下人，又折返回来，对初初，“明日辰时（早上七），弟妹不要忘了去给母亲敬茶。”初初站起，“谢阿嫂提醒。”

另一个侍女将茶接过，钟太君示意她将茶盅放到案上，“迎你门并不意味着就承认你已是我沈家的媳妇，”老夫人低沉中略带金石之音的声音，“盛氏，你明白吗？”

初初已好准备，老太君不会轻易接纳自己，便略垂下平静地，“妾不太明白，请老夫人指教。”

老夫人苛刻的目光落在自己上，里面毫不掩饰的批判和不赞同——盛初初垂下，低继续行礼跪拜。

初初又吩咐，“让她们打一盆凉来，还有棉巾。”

“夫人，先将二爷的礼服除下吧，婢去唤大夫。”那丫鬟。

初初孑然从里来，除了太后的一些赏赐，没有其他嫁妆和陪嫁的家人，因此这新房里的下人都是沈府旧人。

初初，“这里给我吧。”说罢坐到床前，为沈骥掖好被角。

钟太君冷哼一声，“我沈氏一门，于贫穷，以勤俭和诚奋持家，像你今日这样的装扮，太过华奢，不是我沈家的派。”

“老夫人训话，新人不得无礼！”钟太君后一个长脸生着两的法令纹的中年嬷嬷沉声低喝，煞是威严，

初初，两人一齐合力将沈骥的礼服除下，靴脱掉，初初抖开一床薄薄的喜被，覆盖在他的上。那沈骥的壮硕结实，又昏迷不醒，比平素还重上一倍，初初停了一停，对绿箭，“你去请大爷和大夫人，烦他们去请大夫，天晚了，别惊动了老夫人。”

张夫人，“老爷，让大夫先看看吧，弟妹哪里说的清楚。”

初初听她说的井井有条，便多看她一，只见一个穿白绫衣裙红绫背心的丫，十六七岁年纪，生的是白白净净，眉利落，问，“你叫什么名字？”

钟太君问，“二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