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睛与鞋脸本就比沈恒矮了不少，得仰看他，这会儿再发现他好似再不若之前那般弱好欺了，心里先就怯了几分。

沈恒便看向了小睛和鞋脸，虽没说话，意思却很明白，二人必须先向他和季善歉，不然他一定会包下这趟车，让二人要么走路去县城，要么就等明儿再去了。

季善却是笑起来，“不与傻瓜论长短，我当然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倒是你，不是一向节俭惯了，怎么方才竟舍得那般大手笔的三百文包车呢？”

他也没那样想过，季姑娘本来就是明珠，那耀的光芒岂是谁想遮掩，就能遮掩得了的？她就站在那里，已经自带光芒。

沈恒因见小睛和鞋脸还满脸忿忿的，半向自己和季善致歉的意思都没有，遂也懒得再与他们多费了。

小睛与鞋脸不防沈恒态度竟会这般，都满惊怒的看向了他。

他如今并没有资格让季姑娘再不抛面，把自己的丽与好都遮掩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二人只得迎上沈恒冷嘲的目光，厉内荏的扔下一句：“沈恒，士可杀不可辱，等着吧，我们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的！”

可话到嘴边，却都是怎么也说不。

直接问车老大，“老丈，包您这趟车去县里多少钱？我和我娘打算包您这趟车，还请您行个方便。”

适逢车老大过来，问几人可以发了吗，“看来今儿没有其他人去县里了，那几位客官，我们这便发了，可以不？不然小老儿今儿就要赶不上回来了。”

小睛和鞋脸不想沈恒会这么绝，霎时都气得脸红脖，小睛先就指着沈恒：“沈恒，你不要欺人太甚，仗着自家有几个臭钱，便以为自己可以为所为是不是？”

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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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这才看向季善，满脸歉疚的：“对不住季姑娘，让你白受委屈了。他们就是那样，欺怕，自己都已经够糟糕了，还想着欺凌嘲笑比他们更弱小的人，可若别人稍微一，立时便又怂了，连句话都不敢说了，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就方才那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觉得难以忍受那两个所谓的“同窗”，尤其不能忍受他们看季姑娘的目光了，再想到还要与他们待在狭小的车车厢里，一路同行几个时辰到县城，他就更是难以忍受。

鞋脸也怒：“沈恒，你以为区区三百文就能羞辱到我们了？有本事你给这位老丈三两银啊，那我们就真服了你！”

沈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季姑娘是不是觉得我太抛费了？我、我其实也知没必要与他们斗那个气，可他们实在太可恨，对季姑娘也实在太无礼了，若只是我自己，倒还能忍一时海阔天空，可……总之，我方才实在忍不住，也不想忍，还请季姑娘就原谅我方才的任和抛费吧，我以后一定会把这钱给赚回来的。”

话没说完，听得后面传来沈恒一声怒喝：“你们再说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长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可他只能忍受别人以善意的、欣赏的、赞的目光看季姑娘，却实在没法忍受别人以恶意的、轻佻轻蔑的、不尊重的目光

到县城的车她方才问过了，一般都是二十到二十五文一个人，一趟车多时能挤下十好几个人。

季善简直快要气极反笑了。

四百文可不是小数，就算二人平摊，也得二百文，够他们在县城期间五六日的饭钱了，两家都不甚宽裕，能供他们到今日实在已不容易，且他们还得考虑若此番他们能有幸考中童生，四月便得去府城参加府试，又是一笔更大的开销，如今哪里因为一时之气，便浪费得起足足二百文？

所以他们这一趟去县城，车钱至多也就是五十文，如今沈恒却相当于了六倍的价钱来坐这个车，以他一贯的节俭，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

到底没敢再说，加快脚步很快便走远了。

他们羞辱他，嘲笑他，他都可以忍受，却绝不能忍受他们连季姑娘一并羞辱，尤其季姑娘还是为了维护他，才被他们羞辱的，那他今儿就更得维护好她，替她了这气了！

顿了顿，“至于你们说内羞辱你们，‘辱人者，人恒辱之’，若非你们先言不逊，内又何至于回敬你们？你们想要内给你们赔礼致歉，可以，只要你们先给我和内赔礼致歉，我们夫妇立时也向你们赔礼致歉，否则，我和内决不妥协！”

什么叫猪八戒倒打一耙，她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分明就是他们先撩者贱，这会儿倒有脸对着沈恒摆一副受害者的架势兴师问罪，真是好大的脸！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记忆里一向脸苍白，越来越沉默的人竟与先前早不一样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却分明健壮了不少，再不复之前的单薄；脸也不再苍白，神看人时也不再躲闪，反而多了几分无形的毅。

车老大见问，笑：“客官，包车一价三百文，我倒是方便，就是这两位客官与您不是熟人吗，这会不会……”

季善冷嗤一声，正要说话，沈恒已先挡到了她前面，沉声开：“原来你们还记得大家是同窗，那你们这是对待同窗应有的态度吗，都说‘五世修得同窗读’，五世才能有缘分彼此同窗，你们觉得自己方才当面揭人短，当面打人脸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同窗’这两个字吗？”

不过季善必须得承认，沈恒方才一下挡到她面前，然后怒怼小睛和鞋脸，寸步不让的样真的、真的真的很帅很an啊！

待走一段距离后，才敢继续言不逊，“呸，小人得志，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睛长到了上，狂得都快上天了！等着吧，这次他肯定又是刚上考场便会被抬去，连夫都放弃他，不让他回学堂复课了，还不明白夫对他的嫌弃，不明白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呢？”

可就这样被一个女人当面羞辱，又委实丢不起那个脸，咽不下那气……

就算他们是两个人，真要动起手来，只怕也未必是年轻力壮的沈恒的对手吧？

沈恒冷冷：“你们说我羞辱你们，那你们大可羞辱回来，给这位老丈四百文，把车又给包回去便是！”

“可不是么，狂得都快上天了，娶个老婆也一看就是个浅薄无知的，男人说话，她竟敢嘴，还真是破锅破盖……”

“你！”小睛和鞋脸都越发怒不可遏了，对视一，都很想气的如沈恒所说，以四百文又把车给包回来。

算了，大家都是斯文人，还是别想那些野蛮人才有的行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