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大白炽灯晃过来刺她的睛的时候，宁山月反而到一松了气一样的平静。

“怎么？”

她要死了。灰飞烟灭，人间蒸发。他们会给沉希安排一个新室友，会要求一对新的适龄夫妇多生一个孩，补上她的空缺。父母从来都不在意她是否存在。

审讯官是个中年女人，发髻梳得的，本想唱唱红脸吓一吓这些胆大包天的年轻女孩，但翻看着宁山月的资料，她反而了疑惑的神情。

女审讯官责备地瞪了邵迪青一，转而用较为柔和的声调问她：“宁山月，我知女在当时的情况下会有很多难，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迫你？”

不过如果是被他们蛊惑的，那什么事情来都正常。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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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山月把埋得低低的，等待最后的审判。

“小邵！”女审讯官倏地站了起来，“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让受害者讲述过程是一二次伤害——”

“这么说，这是诱。”她冷冷地说，“看来你尝到甜了，还想再跟他去，是不是？”

“不知……可能他觉得我不敢跑……”

她猛地一拍桌，果然把女孩吓了一。“宁山月，你知你犯了什么错吗？”

宁山月便把上周的事掐去尾地讲了一遍，重调了萧霖是突然闯了她的宿舍，她以为他只是理科跑来的，两人本不认识，她也不知他是叛国者。

宁山月心如麻。怎么回事？萧霖比她油得多，还是漏了不少关键的东西没有说，那她要坦白自己知芯片的事吗？还是要合他撒谎？但他的说辞明显是在帮她脱罪，于是她决定装无辜到底。

“怎么是狗理科的小。”萧霖冷笑，“军队的人都死光了？”

“呃，实际上我今天才知——”

好吧。“我……擅自和叛国者来往。”

漫长的沉默过后，宁山月再次了下。

“那你有没有和他发生过关系？”

宁山月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得哑无言，他的后一句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窖：“我们的举报人说，他看见你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自愿从学校后门走了去，并且上了他的车。请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我还叫人查了她的芯片，”军官，“结果并没有与人的记录。但1022号说他找的人就是她，所以我过来问清楚。”

“我不知，”她嘴发抖，机械地说，“我什么也没，我不是叛国者。”

“哈，你帮那群阉人事，不觉得自己比狗还下贱？”

更何况她还有罪，还是被当场抓获。

宁山月恨不得自己一嘴。纵罪最多判一年，但叛国罪可是直接枪毙，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又一束光线了来，她不得不眯起睛。

审讯室里安静得连一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你知他是叛国者，为什么和他在一块？你是他的同伙吗？”

“他力气太大了，我反抗不了……”宁山月嗫嚅。

然而军官一言不发，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半晌，轻轻摇了摇，就招呼人过来把她铐上。冰冷的金属扣住手腕时宁山月忍不住想尖叫，但随后太就遭到一记重击，她霎时前一黑，什么都不知了。

半小时前，她和萧霖被一群五大三的治安军包围。为首的正是这个年轻的军官，板虽略显单薄，但理科与众不同的黑制服与肩上的金星勋章却带着无形的气场，簌簌的寒意自周弥漫开来。他的神与萧霖在半空中对撞时，宁山月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火声。

被治安军带走是一不能言说的神秘恐惧。宁山月小时候就见过一辆他们的暗红卡车短暂地停在楼下，接着三楼卖煎饼的女人突然消失，没有罪名、没有判决，像一团光下的汽般人间蒸发，接下来几个月整个家属院的居民都惶惶不可终日。叛国者毕竟无不在。有传言说，被他们盯上的人，哪怕是没有罪也会死无葬之地。

宁山月心一横开始说瞎话。军官眯起了，接着问：“你今天和他去电视塔，也是被他威胁的吗？”

“后面你是不是又自己愿意了？”邵迪青接着问。

“他说他是了你，”他说，“但是在你的描述里，你好像没怎么反抗。”

“你很走运，”邵迪青踱步到她旁，“他现在的份是理科的1022号实验，而不是叛国者。所以你的罪名也不是与反叛分私通，而是——”

尽这样想着，宁山月还是惊恐地发现女审讯官脸上的同情一下褪去了，变成了鄙夷和嫌恶。

那觉仿佛有一条毒蛇了她的耳朵。宁山月猛地抬起，对上他的视线，她才发现他的角有一颗痣，背着灯光显得特别邪异，整张脸扭曲成了诡异的图腾。

殊不知名为邵迪青的军官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她一开他就知她不可能是反叛分。她胆小、老实、惜自己挣得的那一亩三分地，缺少一个亡命徒所必需的素质。她还容易害羞，明明那些东西教育课上都教过，却总是吞吞吐吐、闪烁其辞，仿佛在述一蹩脚的情小说。当她讲到萧霖把她抱到床上时，邵迪青敲了敲桌打断了她。

随便吧，她再也不要隐瞒了，再也不要整天提心吊胆地受折磨了，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只要承认了过错，虔心改正，就还能得到救赎……

宁山月的大脑嗡地一响。那地方靠近垃圾站，平时本没有人去……可万一是那里的后勤人员呢？或者偶然路过的学生？举报叛国者可是有丰厚奖金的，没有人愿意错过。

“理科的实验，有前科，打了守卫逃来的，都在外面窜了好几天了。他们正好用上TU83K，给他测了前一周的官活跃度，结果他说——”男人把侧了过来，“他过这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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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路上有卫兵，电视塔附近也有治安队，你为什么不呼救？他既然说要杀了你，为什么刚才没有拿你当人质，甚至还想让你先走？”

“我……”思来想去，她还是说了被抓了现行的，“擅闯军备重地？”

“那我们就从更早的事情谈起。把你被他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光明国都有忠诚的目，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宁山月一下被去了所有力气，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

“避重就轻可没法过关！”

“&039;今天才&039;？你之前还和他来往过？”

宁山月。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来。修长匀称的材被漆黑的军服包裹，甚至下半张脸也围着黑面罩，只有一双锐利的睛从细碎的刘海下面透冷光。他把一沓材料放在审讯官桌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他招了。”

G区考上来的穷苦学生，虽然是理科的特别观察对象，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违规记录，她的负责人也没有上报过任何异常，乖巧得像一张白纸。这样的人会在开学第二周就跟叛国者混在一起？

“他为什么没有控制住你？”

军官不理会他的唾骂，挥一挥手，几个治安军就暴地给他笼上了，随后连踢带踹地把他押上了车。他接着来到宁山月面前，一双浅灰的睛盯得她脸发白，从凉到了脚底。

“我……我不知。我没动过芯片。”

宁山月默然无语。这些话她也问过自己无数遍，如果有答案，她就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了。

再醒来时，她就已经坐在这儿了。审讯室里黑一片，只有她和对面隔着防弹玻璃的审讯官漂浮在一片惨白的光里。

“我、我……他威胁我，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如果我敢说去就杀了我……”

宁山月嘶了一声，咬着嘴半天没吭声。说实在的，她还真不知究竟是哪件事暴了——下午她还在为逃课战战兢兢，现在就发现自己作了太多恶都不知该挑哪个来讲了，这觉还真新鲜的。

“他没有打你，也没有掐你，也没有一直捂着你的嘴吧？你呼救了吗？”

她会死吗？

“我知，徐。”军官摆摆手，居临下地凝视着宁山月，“可她现在是疑似反叛分，而不是什么案受害者。”

“你被了，为什么不来报案？”

他贴到她耳边，轻声说：“擅自和他人合的，纵犯。”

举报人？

对不起我是二次元，不给男主上加彩我就觉得认不得人，大家就都当改造吧别了x

“你只是实验室跑来的一条狗，犯不着请动光明军。”军官眉低垂，毫不留情地回敬。

这下话都递到了嘴边，她本可以梨带雨地哭诉一番萧霖是如何威利诱把她带上歧路，如果之后萧霖不卖她，她最多写份检查就可以回去该嘛嘛了，但宁山月很清楚自己的演技平，在陌生人前回答这么多话已经耗光了她的大分勇气，更别提忽悠这些经验丰富的审讯官了。

“那么惩罚的方式你应该知吧，优等生。”

“这是怎么回事？”审讯官厉声问她。

“什么时候的事？”

宁山月一僵，指甲悄悄抠了扶手下面。

宁山月艰难地挤一个字：“……有。”

宁山月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