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烧久了,上面的蜡有些凝固。了悟用竹片挑掉一截烛芯：“应该是哪个师弟不小心放到贫僧储戒指里的。”

☆、第86章第八十六章

衡玉认真。

罢了，看什么不重要。

云端月隐去,现在正于天将亮未亮之际。

衡玉把书递到他手边：“只有一本书,你念给我听吧，不想费。”她的枕在手臂上，懒洋洋注视着他。

几秒后，那剪影动了起来。

他以往很少接这些杂书，只是听她说了那曲黄梅戏，发现她的兴趣好有些广，突然就对这些杂书升起几分好奇。再加上他心里存着事毫无困意，就不知不觉到了现在。

了悟帮她拨掉不小心贴在脸上的发：“现在有力气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现在一闭就觉得脑胀,再睡下去未必会觉得舒服。”衡玉苦笑，“

可原来——是他天真了。

她没了困意，直接起床梳洗。

两天后，衡玉打算重新闭关巩固修为。

不过谨慎也是好的,一个月后，衡玉内的邪之气爆发，了悟收到她的传音即刻赶来。

梦魇到,终究有摆脱的时候。苦苦熬了一整夜,衡玉清醒过来,不需要照镜都能猜测她的脸有多难看。

半晌，衡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面相变化是吉兆吗？”她自嘲一笑。

了悟帮她开门时，非常自然地牵着她：“来吧。”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因为担心邪之气随时会爆发，衡玉不能全心投到闭关中，巩固修为的度偏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启，大起气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续上自己的呼。

衡玉眸中似乎又着泠泠，但再一细看，此时她中的冷淡是前所未有的郁，面同样平静到极：“自然是前程。”

了悟瞥一那本封面正面朝上的杂书。

但衡玉又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只是了悟习惯缄默，把所有的事情和情绪都藏在心里。

她懒得再想些什么，脸朝着床里侧，扯过被蒙住自己，尽力沉沉睡过去。

她只能听到他问：“睡醒了？”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衡玉才走到床塌边直接躺下。

“那贫僧就先回去了，你早休息。”

她的背脊靠着门板，微微拧起眉，许久都不言语。

“洛主。”了悟突然声，几乎有些失态地打断她的话，引得衡玉错愕看他，“若梁山伯难以两全，你觉得他该选些什么？”

了悟几乎有些艰涩地开：“……若他偏要勉呢？”

“不用开门了，就这样说话吧。”了悟温声。

-

第二日，天还灰蒙蒙的，衡玉就睡醒了。

话音微顿，了悟就猜到她这么问的原因。

了悟沉默片刻：“……贫僧在看杂书，洛主若是无事，要不要过来一起看打发时间。”

所有的亲昵，都起于情劫和内门任务；最后也将终于此——这就是她想要提前向他预警的。

这一回邪之气的爆发更为剧烈，来势汹汹。

声音温雅透彻,字正腔圆。

衡玉坐在了悟对面，翻了翻杂书，发现里面记载着的都是些民间志怪故事：“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衡玉先是惊讶他会看杂书，又仰望了望天，这个看杂书？

说到这里，衡玉屈指扣着桌面，笑问了悟：“你知梁山伯为何不敢看再观音吗？”

结果她心血来，非要把的故事复述给了悟，反倒坑了自己。她现在压不敢见他，那双漂亮温和的里但凡染上悲伤，就会让她觉得莫名愧疚充满压力。

衡玉的长睫覆盖在睛上，轻轻颤抖：“都说了难以两全，还能如何勉？我想闭关巩固修为了，我们回去吧。”

-

衡玉，想起他看不到，连忙声应了句：“是的。”

衡玉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下微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了悟早已将整本书翻看得差不多,挑了几个他觉得有意思的故事，轻声念来。

“……好。”衡玉垂。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说些什么。

“……好。”

她明明，与他越来越亲昵。

了悟把手覆上木门：“你刚关，过两日再闭关巩固修为吧。”

气氛一时静谧而平和,好到黄梅戏的事情似乎都被揭了过去。

“那快睡吧。”衡玉说。

“观音就是一场梦，若是难以两全，梦就该醒了。”

“你还没睡吗？”她又问。

推开窗想换气时，才注意到对面的厢房烛火跃，火光将了悟的剪影投照在窗纸上，他坐在窗边手捧经书，手大概是撑着脑袋的姿势。

突破结丹期关，衡玉原本想陪了悟几天再重新闭关巩固修为的。

“了悟。”衡玉喊了一声。

了悟沉片刻：“大概是……他问心有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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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悟这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就当是陪贫僧。”

他以为，两人之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的想法会慢慢改变。

前程尚且未定，他已然动心。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他现在与这曲黄梅戏里的故事有些相似，佛就是他的未定前程，而他已经动心。

了悟刚开始还和她并肩走着，慢慢地就落后了半步。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半边侧脸。

“英台不是女儿，因何上有环痕？”

但凡看一观音，梁山伯文章不专心。

他抬看她，那双睛如早山溪般澄净——为凡人，这曲黄梅戏里的主人公其实可以轻易寻到双全之法。

“过两日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衡玉想给他开门。

了悟叮嘱她：“这回闭关,你的气机是外放的,邪之气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爆发了。不要闭死关,一旦有爆发的迹象就直接喊贫僧。”

却又无比的，近乎让他觉得残酷的，清醒着。

然后，闭的窗被人推开，夜里，衡玉几乎看不清他的影。

没等衡玉走到蒲团上盘膝坐下，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与衡玉一门相隔的地方。

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娓娓来。

衡玉也不回答，直接开门穿过院来到他的屋前。

“还没，在看些书。”

一走厢房，衡玉就把门甩上，挡住外面那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