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个姑娘呀，最近天天害怕的不得了，还是杜姑娘你有办法，红豆都说你厉害

这话如果换别人来说，一定带着威胁的意味，阿窈反倒要火冒三丈，她却不是，仿佛只是说了事实一般。

是试探还是圈？阿窈心里把整件事情想过一遍，这件事她没有给任何人说过，特别是在大人家，女孩儿家的闺名绝少向外透漏，连当时看了告示因为惧怕躲了老远的老陈夫妇，都不会知的那么清楚，江素素又是如何打听到的呢？

江素素像是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依旧是冷淡淡的模样，一字一句，像一块块石，将她哗啦啦垒成山，压得她永世不能翻：

江素素直望过去，她的睛好似寒潭里一块黑石，清清湛湛，透着冰凉。

“没什么”阿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什么也没瞧来。

“我不喝茶，我走了。”江素素来去如云，淡淡飘过来，淡淡飘远了，留下红豆愣怔在当地，只能探问：“姑娘，江姑娘找过来有什么事吗？”

赵清窈，这个名字似乎已经离她太远，远的好似是前尘往事，如今被江素素一字一字的扯来。石榴开季节，前院的书房，阿窈坐在父亲的怀抱里，骄傲地背着战国策。天将过，脱下厚重的装，母亲用各新纱给她新了一个柜的衣裳裙。弟弟在她后追着要吃冰碗，阿窈故意不给，满院藏藏躲躲逗他，结果把自己仅有的一碗也给砸了。

“你姓赵，行二，京城人氏，天佑三年八月十五生，丰和二年走失，卖于青州陈姓人家......”

“你到底是谁？”阿窈冷冷看着她。

“凭什么！”阿窈对天翻了一个白，用看疯一样的神看着她。意外已经很多了，不怕这一个，死猪不怕开，她就是不承认又怎样！

“为什么不可能？我从被卖来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功夫，林妈妈再不会放心我到别去。我平时心直快，蛮横无礼，也断不可能收买他人。这院四周都是夹，家丁四个时辰换一次班，被整治得很是仔细，少有懈怠的模样。从这里去，要有林妈妈的对牌，查簿记下来，三四门查问，你说，我还能怎么逃？”

阿窈这里四找杨岑，杨岑正趴在杜若院里的正房后窗下，静心听绿豆跟杜宛说话。

“这不是见时候久了，怕怠慢了客吗！”红豆安然若素。

“能有什么事！多大的脸，要过来看我的琴，一副死人脸，看得人歪声丧气的！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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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窈之前只是敷衍，到了此时才开始动心思，不江素素是从哪里知的这些，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算是对阿窈足够坦诚，两人算是互相都有了把柄，江素素要是有心害她，只用将上述一番话给林妈妈一说，她就立刻没了前路，如今还有心过来跟她商量，只能别有所求。

“我不是跟你说了离远一吗？你怎么又来了！”阿窈不满地瞪着红豆。

“你放心，我会帮你，”江素素脸上大写着你相信我，我不会吃白的：“我自小在林妈妈这里长大，她对我要放心得多，我边的丫鬟都是自己人，绿柳跟二门的看门婆有亲，是她的表外甥女，烟的兄弟就在外门当差，都由你用。”

所谓富贵险中求，前路迷遮雾罩，阿窈算不清看不见，不如就信了她，真是一盘倾覆，那也认了命，她便拖着这江素素和杜宛一起陪了自己就行。

江素素终于茫然了：“你不知？这不可能。”

“你说的我都知，”阿窈苦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是你怎么没想过，我也是空有逃的心，却没实的办法呢？”

阿窈抱着手臂，用审视的态度反复品度着她，江素素坦坦然然站在当地，毫无波动。

“姑娘，你们说了半日，想是渴了，这是刚送来的新茶，姑娘要不要请素素姑娘尝一尝？”红豆远远地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心地抓耳挠腮，等了半日，终于忍不住来探听一下。

“你不必慌张，我并无他意—”江素素静静看着她：“我知你早就看穿了林妈妈的手段，如今你想要离开，我也一样，我不问你来历如何，你也不必担忧我，我们殊途同归，不如结伴联手，一起逃去。”

江素素知阿窈已经选择相信她，也暗暗松一气：“这我不大晓得，我回去查一查，后日能......”

“我便是要走，一个人也就罢了，何苦要给自己添事，带上你这么个累赘？”阿窈冷笑：“我不答应你又能怎么样？”

“你到底是谁？！”阿窈提了声音，冷冷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手悄悄背在后面慢慢摸索，摸到了针线筐里的银剪刀，狂的心才有了一丝安定。

“你一定能逃得去，我相信你。”江素素只疑惑了一阵，又恢复了淡定：“你走了，须得带上我。”

第8章收网

“你必须要信我！”

“什么信？”江素素很是奇怪。

这是阿窈至今为止经历的最大危机。自她离到千里之外，过往的一切似乎就只在她的记忆里。阿窈挨过毒打，受过无数次绝望与希望，只有这个名字跟着她，刻在心里，一时一刻不敢忘，却又不能言说，怕一不小心就会遭受灭之灾。

“你说什么啊！我认识你吗？”阿窈一脸莫名其妙，险些要崩不住自己先前制定的人设。

“景崇四年，你被卖到了林妈妈手里—”

“昨天，你是不是给我递了一封信？”阿窈想起昨日来历不明的信，冷不丁问她。

阿窈忽然嘘了一声，调整了一个不雅观的坐姿，江素素立刻噤。

话。

阿窈看着格外笃定的江素素，实在不明白，自己都没绪的事情，这位素未谋面的人对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阿窈不说话，江素素也不，自顾自往下说：“如今你这样的装法一时没什么，却并不明。你有现在这一劫，也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因此杜宛才三番五次给林妈妈风，要试探一下你有没有别的心思，这才借西街的李大爷放一个圈，就看你上不上钩。你若是有什么不对，这假的也就变作真的了。”

从来后便一直如同古井一般的江素素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显一为难的神，思索一会，便持地看着阿窈：“我若是跟林妈妈说了你的事，我想......你这辈就不必想着回去了。”

想到此，她定了主意：“你可知，这位李大爷风评怎样？”

“我是有求于你，自然要有一些你看得上的贺礼，另外你还得小心你放里面的两个丫，她们早就是杜宛的人了。”

“你怎么知的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