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弯腰将长刀从那断臂的五指中掰下,转她的手中。她抖缩了一下,终是别别扭扭的把刀握在了手里,只是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刀拎在手上竟是抖若筛糠。

胭脂瞪着那只断臂,频频脚,尖叫声不断。

胭脂吓得哇哇大哭,连带爬的冲过来：“姑娘！姑娘！”也不知她哪来的胆量和力气,竟然举刀就往上砍。

这会可是在逃命,速度比什么都重要！

胭脂大病初愈,一见这等状况,早吓得无力,我咬牙拖着她在雪地里拼命往前走。没等走上十步,就听咣当一声,一柄明晃晃的长刀破空挥落,砸在我俩脚边。

涌来,却无法看清五米开外任何景。

我不及思考,顺嘴回他一句：“你是谁！”

“那你会杀吗？”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不无理,车跑了半里路

我一把捂住她的,凶的说：“不想刀下枉死,最好闭嘴。”

拖着胭脂踉踉跄跄的跑百来米,厮杀声却是愈来愈厉害,耳边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呼喊,犹如修罗地狱。我暗自庆幸多亏这场大雾遮蔽,总算没让胭脂亲目睹战的恐怖。

我知自己说这样的话很残忍,不只是在她面对最残酷的事,也是在自己最残酷的事！

还都是些我熟悉的老面孔——良婶、潘氏、刘兴、刘仲的妻王氏。

“会……会……”

长刀握在一只手上,手腕连着上臂,再往上的分却是齐刷刷的被斩断了,断汩汩的鲜血,洒的血迹犹如红梅般缀在雪里,目惊心！

“我随刘大哥、刘二哥走路就行。”我其实更担心这车严重超载,那老黄已是白沫横飞,就怕想跑也跑不快。

犄角过我的肩胛,幸亏我肢韧度极好,闪得够快,否则一定被那尖角戳个血窟窿。

“女。”良婶在车上冲我招手,“你是不是也跟秀儿走散了？上车挤挤吧,让刘安和刘军两个随车步行就是。”

有两人影快速从车上了下来,一个扑向胭脂,抢下她手中的刀,一个则扑向我。

我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见人影扑至,顺势抬脚蹬,一脚踹在那人腰上,同时借力从地上了起来。

那人“哎唷”一声,捂着腰往后退了两步,抬满脸痛苦的看向我：“是我啦。”

胭脂抹泪：“姑娘……婢、婢能自己走……”

“你会杀人吗？”

她也是个机灵人,虽事突然被吓得不轻,到底还是懂得其中利害关系的,于是泪,颤抖不已。

我心里一酸,敢情良婶还不知我已经离开汉军了,于是婉转：“良婶和两位嫂若不介意,可否允我的丫鬟上车歇一歇,她病了还没好,实在没什么力气赶路。”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脑急转,惊愕不已,“不是说去宛城么？”

良婶是个老好人,不等潘氏和王氏答话,她已怜惜的招手：“上来吧,都上来,虽然人多,可挤一挤总好过走路。”

我溜一看,算上胭脂,这辎车上已经挤了五个人,基本跟个沙丁鱼罐没区别。我是无论如何都挤不上去了,除非把潘氏或者王氏赶下车。

刘军：“就是去宛城呢,结果半儿遇到了伏击,碰上这样的大雾天,本不知咱们的人在哪儿,新兵又在哪儿,混打一气……这惊了跑,我们迷路了。”

再回,那个抢下胭脂手中长刀的人居然是良婶的大儿刘安。

胭脂吓得“啊——”的声尖叫。

“姑娘,是我……”抬手护住脸,怕我再打他,“我是刘军。”

“刘军？！”我终于醒悟过来,奔前两步,前之人可不正是刘军？再往前一看,那辆辎车上坐满了男男女女,狭窄的平板车上居然挤了四个人。

好容易跑村,我才要松气,突然前毫无预兆的蹿一辆辎车,拉车的显然受惊过度,竟是歪歪扭扭的朝我撞来。大雾中的能见度太低,等我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撞过来时,只来得及把胭脂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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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差把刀丢掉：“……婢不……不……”

我闭了闭,迫自己狠下心,无视她中的惧意：“那你就只当自己是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