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天下士族无不为之震动。

他也知，这份旨意传达下去的时候，造成的轰动想必不会亚于女闾案，毕竟这也算是断天下士族寻的基了。

面对一

女闾并不只对士人开放，但基本上除了士人，很少有闲汉愿意那么多闲钱去睡得不到的女人，攒起来娶媳妇比这个划算多了，甚至于很多士人之间的都是在女闾完成的，一般来说，士人会在家里举办比较隆重的聚会，其他较为简单和私人的，都会在女闾里设宴，很多人已经不光把女闾当成一个普通的地方了，而是寄托情思的风雅之所。

曾仪好脾气地笑笑，只：“先生除了教我，还在教咱们儿认字呢。”

她认识这个在曲沃办过学的大儒，知他自中年丧妻之后就没再近过女，倾家产开办连五等民都能学的私学，却被挤兑得维持不了基本生计，如今在一个学生家里先生，呈上来的奏疏里虽然也是对她的法表示不认同，却从各方面阐述了女闾和士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担心姬越引火烧。

曾仪一见人，连忙推着愣神的妻屋，迎上去：“诸位军爷，不知来小人家里是为何事啊？”

凤翎卫不同于其他军列，取的是周文王起事，日月著，凤鸣岐山之意，是晋卫队，能驱使凤翎卫的只有天本人，曾仪认不凤翎卫的服饰，便只以军爷称呼。

姬皇之后，两任皇帝都采用儒生学说教化士族，之后了暴君晋厉帝，士族权柄被一步打压，厉帝无后，三十病亡，之后登基的是厉帝的侄儿晋昭帝，昭帝一生信重士族，缓和君权与士人之间的矛盾，给予士人和天共治天下的权柄，在他统治时期，士人思想百齐放，很多文学大家都是在那一时期完成了著作。

武帝肆意屠戮士族，却没能招来天怒人怨，因为百姓十分支持他的政策，也是在武帝时期，家家以募兵为荣，青壮踊跃参军，甚至不需挨个上门征录，而武帝的君权很大程度上和军权联系在一起，如今大晋六十二郡县，就有整整十三郡是在武帝统治时期打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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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时的大人指的是父母。

谁也没想到姬越的第一刀就向赵家下了手，随后又牵连了一大批地方上的官员，这对一些下品士族乃至中品士族来说简直要断了基，就在大家以为风快要过去的时候，又跟着下令关闭女闾这个最后的士人净土。

姬越的旨意下发之后，各地都有士人不忿上书，其中不乏一些大家，只是比起那些激烈的言辞，这些人就显得斯文许多，从女闾在政治层面上的意义和每年营业的利益手，几乎是掰开碎了给姬越讲理，其中究竟有几分于公心且不论，如果姬越本不是个女的话，也许还会觉得很有理。

昭帝之后的几代帝王都是沿袭了他的治国方略，崇尚思想开放，士人治国，直到先武帝登基，第一刀就挥向了自己的母族，堂堂太后母家，不过是占了平民几片田亩，就被从上到下杀得犬不留，史书记载，太后哭跪于门前，不应，次日于彰德门尽戮后族。

新君登基，立威可以，先武帝初登基时也是杀得士族人，好不容易等到姬岂这么个仁君即位，士族才算是迎来了太平，如今换个了皇帝，就等于换了个天，女闾案过后，很多人也都松了一气，但没想到的是，大招居然在后。

魏灼一刻都不耽误，直接把事情就给办了。

曾妻嗤之以鼻，“咱们经商人家，用得着认字？白养了他十来年，好好的后院让他住着，就是个秤砣也养熟了，你瞧瞧他那个样儿，倒像是你哪找来的亲爹！”

但这事反倒不比女闾案难办，只要陛下那边扛得住压力，政策一旦实行下去就会变成铁律，当年姬皇命天下士人一妻一妾，严禁与婢私通的时候，几乎是举世难容，姬皇抱着人吃吃喝喝也撑下去了，这两条禁令一直实行到今日，谁敢以试法？以魏灼识人的光来看，这位陛下和太上皇不同，情更似先武帝，别说扛压力，怕是磨刀霍霍等着呢。

曾仪不喜妻对自家先生的态度，但不想和她争吵，叹了气，手里的扇刚扇了两下，忽闻外间有人重重敲门，门房吓得连通报都不敢，直让这帮穿着王凤翎卫服饰的青年了曾家两的大院。

但不该是这样的。

天底下的人，无论是士族还是五等民，都归她所属，她不想让她的民的事，没人能着她的代她同意。

姬越的回复很简洁，只：“先生还有雄心壮志否？”

姬越再肖似先武帝，众人也猜想她最多是杀一杀那些个没有长远之计的愚钝士族，别看武帝严厉打击侵占良田的士族，但他杀的最多的还是中下品士族，上品士族本不靠田亩得利，而是从盐、茶叶、丝绸等垄断生意里获取利益，嫡支为官，庶支经商，一切为了家族利益，这样的士族才称上品士族。

姬岂十分推崇昭帝的治国方略，认为武帝手段过于残暴，也是从姬岂这里，士族不仅得到了息之机，还借此更一步，把持住了官员上位的渠，真正到了昭帝时期士族都没到的事情。

比较支持姬越的，毕竟他守着妻过了一辈也没觉得哪儿腻，虽然也可能和他妻当年是曲沃第一人，现如今仍旧风韵动人的缘故，但从本上来说，他是很不喜女闾的，每天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得不得病且不论，魏家嗣不丰，有那个神去女闾，没时间回家睡正经妻妾给家族开枝散叶？

杀几个士族，收一批官职，比起永久关闭女闾来，哪个更戳士族的肺？明面上是前者，但事实毫无疑问是后者，自姬皇立国以来，礼乐崩坏，世卿世禄之族降等为士族，天不分权柄，天下尽皆臣民，底蕴稍浅一的士族没能躲过去，成为寒门，安逸了上千年之久，和国君分治天下的士人迎来了一批毁灭打击。

如魏灼所想的，姬越压就没把这些来自士人的压力当一回事，让媚娘将这些奏牍整理来，翻也不翻，直接原样打回去，唯独对一个上了六十岁的大儒单独批复。

天将近夏，暑气渐升，不少士族都用上了冰，稍稍富裕些的人家却还没到这个份上，到了晚间都是在院里纳凉，曾仪把用井浸的果盛了一盘，让婢女给西厢的周先生送过去，成婚五年的妻已经没了初来时的腼腆谨慎，朝他翻了个白，啐：“我家大人来时，都没见你这样殷勤。”

为首的凤翎卫叫秦杉，原是凤翎卫都尉，魏雍升之后，他就补缺成为校尉，值得一提的是，当日向康王咙那一箭就是他的。

☆、十年饮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