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大草原

去年冬天，于北极冷空气南下主要路径上的大草原，降雪量超乎往年正常平，地表过于厚重的积雪消迟缓，今年大草原的天也来得格外迟。

清澈见底的湖倒映着蓝天白云，湖岸边刚刚萌芽，好似绿毯般覆盖着大地的鲜青草随风摇曳。此情此景，令人心旷神怡，错非附近看不到风草低见羊的迹象，前的这一幕直如田园牧歌的画卷般丽。虽说景在侧，却也要观众有这个欣赏景致的闲情逸致才行。

远而来的吴晗保持着匀速在这片刚刚迎来天的草原奔跑，他必须时刻警惕着未知的威胁，一时半会是无暇顾及周围的景了。

考虑到大洪的侵蚀令平坦的大草原变得丘壑纵横，而且泽的数目众多，地形不适宜人类常用的式车辆行驶，吴晗只凭自己的两条，移动速度也未见得比开车慢多少。

如今，吴晗背着火箭气背包和沉重行，臃的外形使他看起来活像是逃难的老财主。火箭背包的积和份量令人咋，满了各式用和补给品的行，份量是真材实料能压死人，不过这些常人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对于吴晗来说还算是轻便的。

由于变异导致耐力超的关系，吴晗一天下来能跑到接近三百公里。虽说无垠的大草原绵延数千公里，堪称辽阔无边，但凭他的移动速度还是很快就到了这个时代以来，从未有人类幸存者到过的草原腹地。

“嘎嘎！”

打从怪兽没的大草原，吴晗的警觉始终维持在草木皆兵的标准上，不怕死可不等于喜自己找死。离着老远一段距离，吴晗听到了那奇异动的叫声，他条件反似的无比麻利地从前的包中扯一张伪装网。跟着凌空一抖手腕，熟练地将整个网罩在自己上，吴晗随之便伏在草丛当中屏息凝神，前后仅是一眨功夫，他已然跟周围繁茂的草木为一了。

盖在吴晗上的这张伪装网，据说其中的科技量颇。经过复杂染程序理的网格，不仅能很好地与草原地带的自然背景合混一，形成极佳的视觉伪装，而且预先添加的气味消除剂和仿造青草气息的合成香，基本能保证遮蔽掉人散发来的气味。

毫不客气地说，正是靠着事先周全的质准备和无人机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并且是卓有成效的情报搜集和共享系统，吴晗才能顺利地草原腹地，寻找那个他希望寻觅到的答案。假如只凭着一的蛮力到闯，吴晗老早就被人力无法战胜的大小怪兽们连带骨一起生啃了，那些胃宽大的家伙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的主。

“唧唧喳喳……”

这时，透过前方生长得茂盛葱郁的草间隙，呈现在吴晗前的情形，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不够的人为之神崩溃的玄幻场面。

前方的不远是一座与其说是村庄，不如说是个新兴城镇的繁华之地。那外形介乎于鸟类和恐龙之间的奇异生，正三五成群地在石块垒起墙，屋覆盖着茅草的简陋房屋间穿行往来，单看它们那悠然自得的姿态，宛若在自家的院中散步。与此同时，许多型庞大的怪兽在这奇异生的指挥下，从事着各式各样的劳动，譬如说增建一些新的房屋。

看来这些家伙到底没有白跟人类接一回，从它们新建的建筑上，明显可以看跟长公国定居相似的某些外观特征，比如说街角正在兴建的欧式风格小园。

在此时此刻，就在吴晗的地下，一座人类从未涉足的异族城市，正在以非比寻常的速度朝着文明开端迈。

良久之后，当吴晗轻轻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时，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浑上下的衣裳都已经被冷汗浸了。面对着全然未知的敌，这不是凭一个人的勇气和力量，抑或是智慧就能解决的问题，吴晗确实是害怕了。现实情况也由不得他不害怕，等到日后这个劲的竞争对手逐渐发展起来，浩劫余生的人类幸存者们在这片土地上还有立足之地吗？心中只觉一片茫然的吴晗找不到问题的答案，但这个前景显见是不怎么乐观的。

摆在吴晗面前的是一个千万绪的死结，要么找到解开绳结的绳，要么净利落地一剑斩断，何去何从他都要尽快抉择，从现在的表征看来，继续拖延时间对人类一方没有任何好。

想到脑袋都开始疼了，吴晗恨恨地捶着地面说：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是怨气地嘟囔了一句，吴晗蓦然抬起，忽然发觉透过前面非人类城镇的繁华街市，在更远的天际现了一个他似曾相识的景象。

在遥远的天际，一束白光徜徉在大草原上。那神秘莫测的白光，一如吴晗昔日和孙萌在茫茫雪原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当了初那疑似时间加速的骇人视觉效果。

一直熬到天黄昏，吴晗趁着怪兽们外就餐的当，从侧面兜了个大圈，来到了白光活动的地域。来到这里并不困难，问题是来了之后该怎么办？经过一番心神战之后，吴晗终于鼓足了勇气，蹑手蹑脚地凑近到雪亮的白光跟前，迟疑着伸手，想要轻轻动这光线。不料，当他的手指刚一遇到光束，原本稀薄的白光陡然一闪，瞬间增了不知多少倍。

接着，炽烈膨胀的光芒，一下将吴晗整个人都吞没到了银白的光辉之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吴晗就什么都不知了，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是坏了，老大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晗缓缓地恢复了知觉，当他重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上开始努力扭脑袋。在吴晗视线所及之看不到任何一件，现在周围的环境犹如梦境般难以捉摸，他放望去，四下里只有无穷无尽的白，没有天与地，甚至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存在。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这一切，着实令习惯了脚踏实地的人类生本能地恐惧。

虽然实力悍，吴晗的神并未悍到不是人的地步。只要是人就会觉得害怕，他当然也不例外。足足过了好半晌，吴晗的脑才转过弯来，他颤颤巍巍地说：

“我……这是在哪？”

话音未落，似乎是某未知的存在回应了吴晗的提问。原本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陡然开始闪现着一幕幕画面，令吴晗目不暇接。

最初的单细胞生命开始在温的原始海洋中育成形，尚未冷却稳定的陆地上，为数众多的火山仍在肆发，空气中弥漫着各类有毒有害的成分，堪比专业化的毒气行刑室。在倒映着发火山的蔚蓝海中，某个刚吞噬了叶绿的细胞，莫名地化成了可以合成氧气的藻类，意义远的光合作用第一次走上了历史舞台。

布满了二氧化碳、甲烷、氮、蒸气和硫化氢、氨等气成分的原始地球大气，受到开始向陆地蔓延的植影响，逐渐向人类所熟悉的大气环境过渡……

……张开大嘴的霸王龙在与南方兽龙，为了一三角龙的尸争斗之际，一颗大的彗星正在地球的天空中变得越来越大，它变得越来越明亮。

一名手持着投枪，下胡缠着些兽和茅草的原始人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刚刚饱餐了一顿鹿的他，此时抬仰望着夜空中璀璨的群星，从他的睛里透了烈的求知渴望，他想知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为什么不像投掷的石块一样落下来。

大金字塔在数以万计的工人和技工们的努力下，一地增，它那雪白石灰石的外墙映着光，明亮得使人不敢视。

空中园奂，犹如漂浮在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一座天上殿，绿的植像是直接生长在云朵之上。

蒙古铁骑燃了一座又一座城市，被杀戮的人多得无以数计，他们大声叫嚷着什么，好像是要征服整个世界……

震撼人心的场景一幕接着一幕闪现，整个地球数十亿年的生命发展史，仿佛都凝缩在这个不明的空间里。虽然在来自月球基地外星人的资料中，同样有许多关于地球和太系其他行星情况的记录，但是远没有吴晗此刻看到的这般生动，仿如一切都近在前般活灵活现。

“很有趣！”

在这样一个完全分不清究竟现实还是虚幻梦境的世界理，骤然响起的这个大声音，在吴晗耳中是无比地洪亮。这声音犹如黄钟大吕般振聋发聩，偏偏毫无刺痛耳目的那觉，叫人觉得不像是通过耳听到的声波，而是直接映在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的某幻觉。

如此有奇幻彩的境遇之中，吴晗为之战栗也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勉力平顺自己的呼节奏，他试探着说：

“……你是谁？”

“用你们那浅薄的智慧很难理解我的存在方式，如果用你们这些小东西能理解的语言描述，我为主服务，你可以称呼我sen。”

当听到了这个不明来源声音的回答，吴晗大惊失地反问说：

“神？你是神吗？”

到了下一刻，吴晗觉自己听到了开朗的笑声，但他不能断定是真的听到，或者纯粹是由于张情绪而引起的幻觉。跟着，那声音一平如地说：

“不，sen是我所专有的称呼。神是你们这些小东西的祖先用来称呼所有他们不能理解的，或者无法抗拒的存在，那些跟我没关系。”

吴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提到的神和这个拒绝承认自己跟神有任何瓜葛的神秘声音，通过语是难以区分二者之间的关联，莫非……

有的人越是面临着大的压力就越能保持冷静，吴晗也属于这一类人，在打定主意之后，他故作轻松地说：

“好吧！那我叫你申可以吗？”

“可以！可怜的小家伙，你是专程来这里找我的吗？很有勇气的行为，但也非常的愚蠢，你难不惜自己的生命吗？”

这个神秘声音的回答让吴晗初步搞清楚了两件事，首先它完全了解自己所说话语的内容，从这一来分析，它并非是通过听觉的途径来获取信息。其次，这家伙非常自大，在它的中，吴晗不是被叫小东西就是被唤作小家伙，这状况跟人类呼唤自己的很类似。

虽然心中不快，但当吴晗一想到跟自己打的这个家伙，很可能大得随便手就能碾死自己，也就只能忍了。何况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对方跟前完全不够瞧的，吴晗此刻只觉脊背冷汗直，苦笑着说：

“是的，我想知真相……”

“真相？哈哈哈哈……对于只能活一秒钟的细菌，你能让它理解创造宇宙的意义吗？”

说不得，吴晗的话语惹来了那神秘声音的无情嘲，它显然是没觉得自诩为万之灵的人类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尽吴晗对自己的族被这不知名的存在，大肆贬低到了跟细菌一个档次不满，然而，在对方的跟前，他千真万确是渺小得犹如一粒微尘。既然于这情形之下，再要奢谈什么人格尊严，实在是一件很稽的事情，吴晗当然也不会螳臂当车的鲁莽举动。

稍微停顿了一下，吴晗努力挖掘自己大脑思维的潜能，绞尽脑希望能提一个比较有度的问题，试探着说：

“我想知人类是不是已经被抛弃了？”

吴晗本以为很难得到正面答复，可是人意料地，那个声音居然很笃定地否决了吴晗的不安猜测，说：

“一切都由自然发展的结果决定，我们不会涉试验过程。”

果然，有用的信息再次现了。人类当前面对的危机或许是由这神秘的声音和它背后的那个所谓我们，一起共同造就的，但人类可能要灭绝的威胁绝非直接来自于这些幕后黑手。这倒不是说它们好心到希望人类这个族延续下去，而是人类的死活本没被对方放在心上，它们丝毫没有涉的兴趣。

坦白说，吴晗这一辈耗费的心力都不如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多，他额隐现汗珠，说：

“请问，你们目的是什么？”

那个声音依然平静地反问说：

“宇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被对方反问，吴晗一时无以作答，只得结着说：

“我……不知……”

神秘声音大概也没觉得吴晗应该回答来，它接着说：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宇宙存在的意义，我们的目的也就知了。”

一般人如果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抑或是受到了什么大的神刺激，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思考宇宙是为什么而存在的。人生中的生老病死，悲离合，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房车票，这些随便提起哪一样，不比思考宇宙存在的意义来得要？

于是乎，吴晗一下被问倒了，他喃喃地说：

“宇宙存在的意义？”

哪怕是想得两只睛都快要变成蚊香状，可惜吴晗还是照旧摸不着脑。这也不能怪他不够努力，实在是受到天资所限，后天的学识素养也谈不到如何明，难怪吴晗想不什么名堂。他的优是格毅，外加吃苦耐劳，这近似于脑急转弯，在某些方面而言，更像哲学家赖以混饭吃的奥课题，实在不是吴晗这半文盲有把握轻松过关的考项目。

双方僵持了一会，吴晗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尝试着去猜答案，说：

“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