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慎握着金刀立于原地，垂下，便是在怀，佛珠在手，也难以平息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远去，举起一手挥了挥，扬声，“谢你多次救我，贺兰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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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侧首，借着篝火的亮光打量着贺兰慎的鬓角。大概是夜沉看不太清，她凑近了些许，伸指摸了摸他幞下的短发，好奇：“小和尚，你的发长了好多，不剃么？”

她的指尖微凉，贺兰慎下意识想要侧首避开，然而形一僵，到底没舍得疏离她的亲近。

“不剃了。”他说。

裴讶然：“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裴·天仙·：我夸我自己！

夏日天，羊放久了容易腐败，最后裴决定晚上燃篝火夜宴，全司上下好好吃上一顿炙羊。

贺兰慎沉默了一会儿，才望着她过于秾丽的眉：“为一人。”

当她笑着，故作轻松地将金刀递给自己的那一刻……贺兰慎便知，数年的禅心终究困不住自己了。

众人搬了十几张案几，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各自用小刀割新鲜炙烤好的羊佐酒吃，一时间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从未有过的闹。

一心向佛的小和尚竟然……真动了凡心？

说到这，她倒想起一事。

炭火噼啪，夜风拂去燥，裴心情复杂，说不是惊讶多还是怅惘多。她抿了酒，又抿了，直到杯盏空空如也了才回过神来，笑着慨：“那人一定很特别罢？得是个多么天仙似的人，才能让你甘愿舍弃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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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妖鬼怪。”裴笑着，仰首饮尽杯中的酒，尾也染着桃红，挪到贺兰慎边坐下，问，“小和尚，你也不吃酒也不喝，坐在这不无聊么？”

暮鼓刚过，司中院里的篝火便燃起来了，回纥人乌至擅长料理羊，将整羊腌制后上架翻烤，到了戌正，月明星稀，炭火堆上的羊烤得金黄油，滋啦滋啦散发诱人的香。

下午，里派人送来了一宰杀好的羊，当给净莲司上下的犒劳。

“又来了，你就端着架罢。”裴没骨似的撑着案几，杯盏里殷红剔透的酒沿着桌沿倾倒也不顾，懒洋洋，“人生在世，不过逍遥百年，何必用那些清规戒律折磨自己呢？何况，你早就不是和尚了。”

贺兰慎中映着篝火的光，望着院中随着琴鼓声起舞的众人：“有同僚之乐，何须酒之乐。”

她上有清淡的酒香，并不难闻。

“……”好半晌，裴才消化他这简单的三个字。

这才是她真正要说的话。

……

酒过三巡，除了贺兰慎素禁酒外，其余众人皆有些微醺醉意。

贺兰慎搁在膝上的手了，收回视线望着前方喧闹的人群，似乎比之前更沉默了些。

苍穹浩瀚，黛蓝的夜中，火光明亮摇曳，众人的影也跟着跃起来。严明红着两腮与狄彪划拳拼酒，沙迦取了波斯琴情弹奏，乌至摇着回纥手鼓围绕火堆起舞，吏员们被异族舞蹈染，也跟着起七八糟的胡旋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