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浮远一中放假，学校门挤挤挨挨，全是接孩的家长。

吴玲愣了一下，才说：“哎呀，你今天放假是吧？我给忘了。”

外面风凉，刚又淋得半，许曌冷得声音发颤，“妈，门垫下面没钥匙，我回不去家了。”

“什么？！”吴玲气立刻冷下来，“给你的钱全了？你就不知省着儿？你和我说，是不是拿

车上人多，她没有座位，堪堪站稳后，一手拖着个大旅行包，一手抬费力地抓住拉环。

她想起当年她哥读中，月假之前四五天，母亲就已开始念叨，人跑到菜市场转来转去，盘算着给他好吃的。

站前一段路常被占作农贸早市，此刻刚散不久，路面上积满烂菜叶烂果，间杂鱼鳞鱼血、鸭，被来往行人踩泥泞里，酸腐气血腥气混在一，直令人作呕。

逛逛……

许曌是寄宿生，每月有固定的时间放假。

转她已十七岁，在浮远一中读二。

以往到她放月假的日，吴玲都会把钥匙藏在门垫下面，方便她自己回家——反正家徒四，也不怕有贼上门。

她哥许峻峰中三年换了四手机，去年大学开学，父母更是咬牙拿七千块，给他买了最新款的苹果。

她声音更小了，“……我也没钱吃午饭了。”

许曌没带伞，踩着泥一路小跑，气吁吁钻一栋旧楼里。

总算到站，可是雨也下起来了。

她个矮，单薄的好像吊在那里，被人挤来挤去晃了一路。

院后，吴玲挂心儿病情，月里没有养好，一滴也没有，只喂她些米汤和糊糊。

许曌没人来接，自己坐公回家。

号码拨通，吴玲接得很快。她以为又来了雇主，听到低低的一声“妈”，顿时失望，“许曌？怎么是你？找我有事？”

但她没有手机。

，保温箱也没，连医生都纳闷儿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楼内走廊昏暗仄，台阶参差残破。她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四楼，到自家租住的小房门，蹲下在门垫底下摸钥匙。

本该失望的，然而早已习惯，只觉心里木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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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她摸索半晌也没找到，只好打电话找她母亲。

望一外细而密的雨帘，许曌眨眨，小声说：“我得回去写作业。”

先天不足加之营养不良，许曌从小到大一直是弱不禁风的模样。然而一路磕磕绊绊长起来，只冒发烧吞几片药，跌打磕碰涂两滴紫药，竟连一次医院也没有过。

信息时代，这规定遭到许多学生反对。许曌却觉得很好，因为学校不许带，就没人知她家里买不起——确切地说，是给她买不起。

父亲许庆昌是个装修工，跟着装修队长年在外；母亲吴玲是钟工，白天也极少在家。

浮远市地华东，初回南天，云数日不散；又临海，风大，刮起来呜呜咽咽，像有人在哭。

吴玲讥讽：“晚写半天耽误不了你上清华北大！”

她没有作声，吴玲继续说：“我正活儿呢，你非这时候回来！这样吧，你先四逛逛，晚上我就回去了。”

许曌什么都没有，她到下面杂货铺去打电话。

浮远一中是全国重，军事化理，严禁学生携带通讯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