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忘了？

她坐在齐朔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齐朔打开账簿翻看，笑：“方先生莫急。不如就让各位将军皆聚与此，我们再一商议。”

此时，韶声院的正堂，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下人布置成将军议事堂的模样。

此时，吴移便来帮着何泽生解释：“方先生却想左了。施霖此法，未必要派新役，也未必要增立税名。一来，近些年各地皆有借于民的举措，耕借，收获时以粮为抵，此次可提前向百姓还，为大军送粮者，秋日还粮时，可免今年利，也可抵扣今年徭役。若方先生仍担心百姓家余粮不足，且此行耽误夏秋的农时，导致冬日甚至来年粮荒。各地粮仓也可随势调粮，在补偿百姓费的基础上，再加几分利，只算是向百姓借粮。便省去了赶在大军发时，要额外纠集人送粮的费。”

方必行见韶声的目光落在院里，便接着：“撷音今日随我来，此刻正巧能陪着夫人解闷。”

众人皆开始了相应的布置。

“吧。”他说。

且周遭都是各位将军与谋士切切的讨论之声。

她不知齐朔为何要在商议此等要事时，还不叫她回避。

她怕让房中侍者开门，可能会有不妥之，于是亲来迎。

元将军的命令已经传遍了军中：汛期后，伏汛期前，趁浔江位适宜，且雨季未至，取石晴再顺而南方腹地，直击禄城。

方必行让一步：“好，若就二位所说，百姓人多，又无军纪约束，难以理。总得要个章程吧。”

只能僵着一张笑脸，每来一人，都示意一次。

“夫、夫人。将军可在？老夫有要事容禀！”看见来人是韶声，他面上先是尴尬了一瞬。迅速扫过韶声浑，见无任何不妥之。又立刻镇静下来，不客气地要见齐朔。

方必行本是拿章程来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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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应当已经知如今的情况。不知都有何见解？”他问。

韶声还没声，房中的齐朔却开了金：“不必。夫人同我一。”

齐朔抬，示意他继续。

将军不是在和人对谈，就是在和人对谈。

只是现在的将军夫人，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韶声想假装自己不存在，但这又怎么假装得来？

其余人等分列两边。

齐朔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但用旧京城柳二小的话来讲，却是：没骨的家伙，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靠着绝不站着！欠收拾！

方必行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知其中细节繁冗，何泽生与吴移必不

其中费，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不一定要带太多担夫，使其随军押送辎重。反而直接就地征收。不仅各地的粮仓都有存粮，可以约定好了日，就近押送，而且周边府县的百姓，也可使其从家中运粮，解决辎重的问题。”

只得低越过韶声，将账簿递到齐朔前的案上。

“好了。”齐朔在空中轻轻击掌。

此时终于声：“诚然。此法听上去可行，但其中细尚需打磨。”

只好继续如坐针毡。

大有韶声若拦，他就闯的架势。

她想过直接开问，问她是不是该回避了。却难以找到机会。

“依老夫之愚见，不如等到秋后农闲先取石晴，至于禄城，合该徐作打算。”他苦婆心地劝。

好在当时，将军与夫人虽然都在，但形容整齐，并无任何失仪之。

莫非是方必行擅闯，使齐朔不满，故而让自己一直呆着，杀杀方必行的威风？

何泽生、吴移、杨乃这些熟悉的面孔都来了，甚至还有前些日从平江府赶回来述职的元宝。

齐朔一直静静听着。

“对、对，杨将军说得极是。”有人也跟着附和。

何泽生率先开：“属下有一计，应当可解方老遇到的人手问题。”

“此？此刻？”方必行不敢置信。

这让她如何敢开！

等齐朔叫来的人陆陆续续座，韶声仍然没有回避。

他向着韶声恭恭敬敬地行过一礼：“兹事大，老夫恳请夫人回避。”

用恭维话讲，是君闲憩，是守拙归真；恰如玉山倾倒，端得一派名士风。

“是。时机正好。”齐朔耐心答，面上笑容一动不动。

“将军！将军！”方必行闯过守卫的军士及下仆，大声疾呼。

如此，随军辎重便成了等大事。

齐朔对着韶声个元贞公的笑。

方必行不赞同，语气难免激动：“各地粮仓可用，但也需要征夫。至于依靠各家百姓，更是杯车薪，无稽之谈！”

当中一张长案，案上摆着舆图，齐朔带着韶声坐在案后。

光人数都比将军前几次南征，要多几倍。

可她一直坐在他旁边。

她正抱着琴，地在院中候着，并无随方必行内的意思。

从北地随将军开的人有之，沿途就近征调的人亦有之。

杨乃听话听音，立刻跟：“将军说的是。南征之事急，不如我们现在便依此商量个框架来，再分别将其填起来。”

他并不着急表态。

韶声抬，越过他向外看去，只见——柳韶言竟也随着方必行来了！

“将军，此次南征，众十数万，便是钱粮尚可应付，但开之后，押守之人手，之消耗，更是十数的成倍，缺如何补足？若使征夫服徭役，又如何征？北地人丁不足，便是全征可解前之急，这些人必随军而徙，来年何以为继？且汛后农忙，此时开战，怕不是要误了一年的收成！将军三思啊！”

甚至闹了方必行仗着年长，手持账册，直闯将军起居之的荒唐事。

她想不清楚。

此次是真正的大军征。

方必行来后，却不急着同齐朔论事。

何泽生接着：“只要依据大军消耗，算所需征粮数，每需缴数，再据往年情况酌情调整。定好数目后，令各地乡老，甲长每摊派。大军每抵达一，便使近百姓作担夫，提供补给。”

将门板拍得山响。

方必行冷笑：“这与征何异？”

又从榻上起了，整肃衣冠，端坐到旁边的案前。

韶声依言，侧开，给方必行让路。

韶声回看了看半躺半靠在榻上的齐朔。

而不带情地讲，人怎样都是的，便是这样都有潇洒肆意的风姿。

更像一株清冷的孤荷。

结束了众人烈的讨论。

冬去来。

连寒暄都省去不少。

应门的人是韶声。

聊得都是方必行带来的那份账簿之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