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声再醒过来时，是在一架车之中。

“说分吧，怎么就偏偏害了住持。”

“什么？云仙庵是什么的？你再说一遍！”韶声陡然提了声音，不敢置信。非要再确认一遍。

“运气真好，这回这个元大王，当真是英俊潇洒。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这样的反应却让韶声怔然：“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死人那么多，怎么怕得过来。饿死的病死的，被杀了吃的，多的是呢。若不是住持看我长得好，够得上云仙庵，服侍山里的大王和县里的老爷。我早就被族中换去吃掉了。”

“当然不是。”观云一脸疑惑地望着韶声，不解她为何一直纠结于此。

她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观云正讲到兴上，没注意韶声的反应：“本来，住持安排了庵中最漂亮的姑娘，也就是观心姑姑她们，去服侍元大王。结果都不遂大王的意，连累住持也丢了命。唉，要是早知，大王对居士你动了心思，也不至于这么波折了。”

“住持和……观心师，当真死了？”忽略掉观云话中难懂的分，韶声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梦。

因着年纪小，她圆圆的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稚气，但角眉梢，举手投足之间，却刻意妇人成熟妩媚之态。

“说起那位游大王，最近也不见人来。，你说会不会是咱们这位元大王，替

小尼姑换上了寻常女的衣服，却因为没有发，只用布将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韶声不知自己是不是还着。

边照顾她的人，是一个面生的小尼姑。

“我说的，是不是？”韶声得不到观云的回答，将抓住她的手，收得更了些。

“哦对了，我听住持说，我们云仙庵原先确实是正正经经的佛门场。是专为贵人家的女眷开的，年年都有供养。”

“请问你是？这是要去哪里？”韶声的脑仍然迷迷糊糊。现在的状况，让她到困惑。

也绷直了。

“特别是柳家。只是柳家主支，去年底完一次法会后，便搬离了澄，搬就搬吧，竟然停了庵中的香火供养。这可是破天荒一回。住持说，便是十多年前，他们搬去故京城，也每年都托人在我们庵里请佛。从没如同这次一样，什么都断了。之后，也不知澄城里刮的什么风气，其余贵家，竟都学着柳家，陆陆续续全搬走了，也不在庵中供奉了。”

观云话中，些酸溜溜的嫉妒。

“我叫观云，是住持新买来庵中的，现在只能些端茶倒的活，还没开始接客。应当没见过我。”

她在云仙庵修行的这些时日，确实是受了庵中佛的化，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没心思再观云为何不怕死人，为何动不动就说吃人。

又仿佛站在云端，面前看着是柔的实地，但只要迈脚，就一定会踩空，从万丈空上坠落，摔个血模糊。

“她可跟我不同，我是家中已经穷到吃人，有幸被住持买回来，才能活命。而她，在庵中还有澄大族供养，正经营生时，就是住持的师妹了。若是真倔，早该像你说的那样，守着家人的清名，一撞死了。还跟我们一起抢……啧啧。”

而且，观心对人那样清傲气，怎么会？

她好像看不清了。

“也可能是当时观心姑姑看着元大王俊，脾气又极好，心里有了偏好，没顾得上装清，光顾着献殷勤了。所以惹人厌烦。”

她也确实被人抓了起来。

“胡……胡说！”韶声不忍再听，声打断。

“千真万确。我就在旁边呢。”观云不解的神，似乎在奇怪，韶声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于是她开，想要打断：“等等……”

手臂上赫然是一淤的伤痕。新旧错。

“那……那观心师，难是不堪受辱，所以……愤而自尽。”

“观心姑姑最受住持重。是庵中最尖的姑娘。无论是澄城里的官老爷，还是山上的大王们，就没有她伺候不好的。清确实是清，她对我们这些小姑，从来不给什么好颜。可能就是她这样不甘不愿的倔，才格外惹得爷们怜惜吧。”

韶声顿前天地倾覆，周遭一切都在旋转。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住持是为了我们姑娘的生计着想，所以才与山上的游大王一，持起了新的营生。”言语中，颇多为住持观源法师开脱之意，“也不知这个元大王，到底分不分好赖。说他不分吧，观心姑姑去服侍的时候，他确实一就看了她在装模样。”

她颤抖着抓住了观云的手，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只要观云说“是”，她便能顺着绳索爬到，获救。

夜里尸横佛殿的景象是真的。

“云仙庵的是——。”观云不明所以，以为韶声当真没听清，于是又放慢了语速，复述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云仙庵乃佛门清修之地，怎么可能沦落为，沦落为……娼门暗窑？”她越说，越难以启齿。

她又起袖，伸瘦弱的手臂，展示给韶声看：“这都是观心姑姑的。她说我撞她，就总我。”

“居士是云仙庵的姑娘，应当知我们云仙庵的，都是伺候男人的生意。元大王看上了姑娘，将姑娘接过去，哪里算抓呢？。”观云答。

这如何作得假？

这样清白的地方，怎会是专脂粉生意的窝！

“什么县里？什么服侍大王？你到底在说什么？”韶声终于忍不住，“我应当是被抓起来了吧？这车又要带我到哪里去？”

“不过也有可能。我猜应当是住持要留着你，将你献给游大王，所以什么都不同你说。看看，连剃度都不为你呢。游大王最喜良家女，什么都不知，正合他的味。”

观云见韶声的目光落过来，更加起劲了：“背上还有更多，想看，我可以脱衣服给你看。不过现在似乎不太方便，之后有机会再给看。”

她觉得，除了小尼姑叫观云，其余的，她一句也没听懂。

“，你去了县里，可要好好伺候元大王。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大王，生得又那样好看，能只侍奉他一人，是天大的福气。也不知你是修了几辈，才修来的。等发达了，要有机会，能把我也引荐给元大王，那就更好了。”观云自来熟地抱住韶声的胳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佛祖有灵，怎么容许？

“云仙庵的事情，当真不知？真奇怪。”观云嘟囔着。

“居士醒了？”她对韶声说，“大王留我在这里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