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穿着离去时的那件淡蓝白莲纹领长衫，只不过心的位置多了数滴殷红，星星，恰似盛开了一朵灿烂的夏。

夜风拂过梧桐树梢，发飒飒的声响。

“他得上！”赵瑀一下抬起来，刹那间，她双眸炯然生光，一扫之前的怯弱，“我虽只与他见过三面，但他是个天立地的君！为了救我，他敢和赵家对着，费尽心思给我面。母亲，现如今还有谁肯为我到这一步？”

榴上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结结辩解：“、婢是说……正妻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侍妾却不用，温公自己就能主。”

温钧竹，赵瑀脑海中浮现一位长玉立的公，清瘦，沉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淡泊。之前在两家的安排下他们见过一面，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淡然的。

日暮时分，赵瑀重新回到了赵家。

“就是给温公当妾也比嫁给个小厮！”

赵瑀暗叹一声，自己挽起袖打了一盆略梳洗，换了衣裳来时，母亲已亲自过来看她。

赵瑀忙拦下，“别，我还有用。”

“我不苦。”赵瑀再一次劝说母亲，“我是真心想嫁给李诫的，母亲，您再疼疼我，李诫来提亲，你务必要答应。”

赵瑀诧异极了，“你去温家什么？”

“自然是为了您的亲事。”榴邀功似地说，“婢偷偷找到了温公院里的丫鬟，她说温公一直在外求学，温家本没把您的事告诉他，也就是说，他本不知退亲。”

连疼自己的母亲都是这个反应，赵瑀心中陡地一沉，迅速看了一母亲又上垂下睑，“是他，我、我是愿意的。”

赵瑀并不认为他喜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

自己的丫鬟劝自己妾……榴跟了自己八

她的小院静悄悄的，只要几个守门的使婆，榴也不知去向。

赵奎想说是不是李诫请动了武郡主，然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李诫本事再大，也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请得动主？再说郡主和小厮有来往，这也太有辱门风，不可能不可能！

太太叹：“我也不明白，但没摸准郡主意思之前，还是先把人接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李诫？”王氏呆滞片刻，忽尖叫起来，“就是那个妄想娶你的小厮？！”

榴被噎得一愣，觑着赵瑀的脸说：“您别误会婢，整个赵家也只有婢一心一意为您着想。婢可是了件大事——婢去温家啦！”

看赵瑀仍旧摇，榴语气愈发暴躁，“小您好好想想，一个相府嫡长，一个王府的小厮，是个明白人都知怎么选！若您不方便写信，就给婢一个信，婢不怕受累，定会找到温公把东西给他。”

王氏斟酌了会儿，悄声说：“不然母亲去找找温家，让他们再来提亲？母亲看得来，温公对你是有情意的。”

小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榴心下气恼，勉挤一副笑模样，苦劝：“当时情势所，不得已而为之，咱们把情况和他说明白了，如果他真的是正人君，就绝不会乘人之危要您嫁给他。”

赵瑀的脸猛然沉下来。

竟有此事？！赵瑀惊愕到几乎说不话来，诡异的寂静中，伴着松涛一样的声音，映在窗纸上的树影一阵剧烈地摇动。

赵瑀浅浅一笑，“母亲，这不是我的面，是李诫的面。”

“你说得轻巧，可亲事都退了，温家不会再来提亲。”

王氏哑然，半晌才说：“母亲是心疼你，先不说老太太那里答应不答应，就算这门亲事成了，你以后也肯定会受苦，光是别人异样的目光你就受不了。”

夜渐，王氏还要侍候老太太/安寝，嘱咐了几句便离去，赵瑀也准备歇息时，榴却现了。

“你说什么——”王氏的声音又几度，“你疯了不成，他怎么得上你？”

“原来我和王族权贵好，祖母就可以无视家规从轻发落我。”赵瑀淡淡说着，脸上看不什么表情，“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与武郡主没有情，之前赏荷宴上也只远远见了一面而已。”

赵瑀摇：“不可能的，温家已经退还我的庚帖，断没有退亲后再复娶的理，母亲也别提温公了，如果温家在意他的想法，又怎会同意退亲？”

“这就是婢的手段了，”榴得意洋洋说，“婢磨泡，总算得知了温公的下落。小您给他写信求助，凭他对您的情意，他肯定会回来再次提亲。”

王氏的泪扑簌簌落下来，捂着嘴哭：“我的儿啊，你好命苦啊！”

王氏，“就怕老太太……唉，母亲尽力劝劝她老人家。”

榴在她的注视下显得有不自然，“小，婢这两天是没在您边伺候，可婢绝不是背主另攀枝儿的人。”

她自顾自爬起来到门外探看看，关好门窗回神神秘秘说：“小，您猜婢这两天什么去了？”

她满脸泪，一见赵瑀就“扑通”跪倒在地，“小啊，婢可算见到您了，这两日婢跑断了说破了嘴，终于找到法救您，您不用嫁给一个仆啦！”

“老天爷终究可怜我儿！”王氏抱着女儿又哭又笑，看见她换下来的衣裳，直呼晦气，迭声唤人扔去烧了。

两人都没注意，榴张地盯着自家小，却听她说：“我已经答应嫁给李诫，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背信弃义，这话不要讲了。”

“他知不知又能怎样？温家已然退亲。”

赵瑀却说：“没有李诫我活不到现在，我不能让他陷两难的境地，此事休要再提。”

榴忍不住了，发急嚷：“我的傻小诶，救命之恩一定要以相许吗？等温公回来，几百两上千两，多给姓李的一些银两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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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不解，不过没有追问，她更关心另一件事，“瑜儿你竟与郡主有情，怎的不早说？平白受这遭罪。”

这是今晚上第二次听人说他对自己有情意。

所以赵瑀说：“此话不要再提，他今后还要娶亲，坏了人家的名誉不好。”

“我不怕，再苦也比死了。”

“可是郡主给你送补药了啊，否则老太太怎肯把你接回来！”

“不想猜。”赵瑀直截了当答。

赵瑀静静看着她。

“婢没胡说！”榴急着直跺脚，“我都和温家的丫鬟打听了，本来温家没看上咱们家，奈何温公愿意，这亲事是温公亲自向相国夫人求来的——他就是喜您呐！”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