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嫡女一直不算是喜，因为她实在是太像死去的苏媛了，每一回想起那个人，他就会想到自己的懦弱，以及当年那些目睹了真相的朝臣鄙夷不屑的神。

其实苏媛才走的那几个月，他并不是真的半分不为所动，只是那段时间受到的冷嘲讽多了，他心底的反也跟着多了，渐渐的，提也不能提了。

陈鸾形纤细，如同一朵开败的牡丹，她将那白布重新遮上去，而后在床踏板上跪着恭敬地磕了几个。

那日她放下狠话离去，当真是一辈不想与陈申扯上系的。只是如今老太太死得不明不白，连带着她向来最痛恨的康姨娘和陈鸢也都死得凄凉，她心里却没有多少解脱之。

他为开国武将，受帝亲封镇国公，年纪轻轻位极人臣，却在危难关失了分寸冷静，最后靠一个女人而挡下那锥心的一箭。

康姨娘和陈鸢的尸/并排放着，白布上蜿蜒浸透着黑红的血痕，那冲鼻的气味让她面当即转白，纪焕环着她的腰，大掌如铁钳，带着人转了半个圈，离了那间压抑沉闷的屋。

“娘娘节哀。”陈申神极复杂地盯着自己这个嫡女的背影，最后还是说了句话。

苏媛表现得有多英勇，就衬得他有多懦弱。

可现在，他已过不惑之年，膝下嗣，竟只剩下了陈鸾一个，而这个嫡女如今俨然已是能与帝王并肩的国母，大气端庄，十足像她。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是宿在正院里。

再怎么说，国公府也是生她育她的地方，若说一情也没有，自然不现实，一直以来她对国公府的痛恨与念想总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制住谁。

可饶是如此，当每回他看到陈鸾那张一日比一日更像她的脸，心尖总像是陡然被尖刺扎了一下，又疼又麻。

苏媛，那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是他的枕边之人，他们曾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再后来，先皇下了封令，他才终于松了一气，心里竟奇迹般的平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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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申面凝重地颔首，象征的又说了几句必逢凶化吉的话，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一般，就连一向得笔直的腰杆也不堪重负地弯了下去，颓然灰败展无遗。

这个行凶之人到底有多恨国公

焕白袍胜雪，书生模样，声音儒雅温，与白日早朝金銮殿上居而坐的男人恍若两人。

康姨娘为他生下鸢儿和昌哥儿，他对风月之事渐渐淡了下来，偌大的国公府，后院只剩下康姨娘一个，明着受，可他也没怎么碰过她了。

既惆怅又觉得理所应当，是了，她是苏媛怀胎十月诞下的骨，理应与他这等妾忘妻之人势如火冷相待，这样她在九泉之下，才能有所安。

但仅仅只是那几，陈鸾就已经看清了两人的死/状，嘴角均被咬得破了了，脖颈间更是青紫斑驳，明人都知那是什么导致的伤。

陈鸾半分察觉不到他的心绪，她抿不置一词，跟在纪焕后边抬脚去了隔的屋。

正院里有另一个女人的味。

这样的觉多了，堆积到一，他对这个嫡女越发不上心起来，倒是对康姨娘母三人，多有恩赐恤，渐渐的陈鸾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淡，他这才在心底松了一气。